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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岛

2星期前
漫步在乔治市老城区,抬头总会见到旧楼门楣上的一块块匾额。“颍川”、“江夏”、“敦煌”,字迹或新或旧,都还写得端正。大多说是祖先的来处,像一条细线,从远方牵来,也就牵在这里。 至于是否确切,其实不必太认真。隔了两三代,许多事情原本就会散掉的,像风吹过灰尘,落在哪里都不再有人细看。后来的子孙,偶尔仰头望见,大概也只会嘟囔一句,这写的是什么。 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从未去过那些地方。没有脚印,没有气味,没有一条街是自己走过的。既然如此,要他们记得些什么,似乎也说不过去。 只是人从哪里来,这件事,难道也会慢慢变得不重要吗?我想了想,大概是会的。 我从新山北上槟岛,将近两年。起初还会说起那里的街道,说起熟悉的路口,说起哪一家店开得早,哪一家关得晚。说得多了,连自己也以为记得清楚。后来渐渐不说了,偶尔有人问起,我一时竟要停一停,才想得出该从哪里说起。那些原本具体的东西,在心里慢慢褪色,像一张旧照片,边角先发白,然后整张都淡下来。 故乡这件事,原来是要练习的。要反复提醒自己,我是从哪里来的。不念就会生疏。于是我也做了一些看似认真的事。车牌登记的时候,我偏偏用了代表柔佛的那个字母;嘴上也常说,我们新山人如何如何,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点什么,其实也说不清在证明什么;甚至有时看见路上的J车牌,还会多看一眼,好像那字母能替我记住什么。 既然连车牌也要用一个字母来标明来处,那么门楣上,是不是也可以用两个字来记一记? 后来连新山也淡了 有一次我甚至和妻子说,我们的屋子门口,是不是也该挂一块匾额,写上“天南”两个字。那是我给新山起的一个名字,南得再南一点的地方,别人未必这样叫。既然别人可以写“颍川”,我写个“天南”,也算交代一个来处。说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像是在补上一笔不存在的历史。真要做,大概也得选个看起来旧一点的字体,字要略瘦些,边角再做得钝一点,好像挂了许多年似的。至于挂在门楣哪一边,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左也可以,右也可以,仿佛只要挂上去,就算有了来处。 她听了,只是看我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她来自吉礁,不在我那一边。这块匾额若真挂上去,也不过写着“我从哪里来”,不是“我们从哪里来”。两个人站在同一扇门里,却各自带着不同的方向,这样的标记,写了也未必有用。若真要较真,各自挂一块,门楣也未必放得下;不挂,门前也不过空着,空得像一张没写名字的纸。她后来提起时,只笑说,那就谁也不写,倒也省事。 至于往后的子子孙孙会怎样,更不好说。他们或许会在北方长大,自然也不会知道什么“天南”;就算有一天抬头看见,也许只会像我今日看“颍川”、“江夏”那样,念一念,便过去了,至于它指向哪里,大概也不会有人细想。也许他们还会问一句,这两个字是谁写的。就如我一般,何曾知道曾祖父口中的那一串广西地名是什么地方?念得出来,也不过是一行字罢了。 想到这里,那点认真的心思也就淡了。匾额当然没有做,车牌的颜色也渐渐黯了下去。偶尔在街上再看见“颍川”什么的,也不再多想,只觉得它们安安静静挂在那里,像是给人看的,又像是给人忘的。再过几年,我再说起新山,大概也只是几句而已。 原来人是一边记着,一边失去的。嘴上还说得出,心里却已经慢慢空了。至于补不补救,也没有什么办法。既然如此,也就只好这样。偶尔想起,就笑一笑。至于那块从未挂上的“天南”,也不必再提。写与不写,终究也留不住什么。我这样想完,也就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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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勇出新书,我真心为他开心,马华文坛上已有他的名字,不像我虽偶有创作却仍徘徊于文坛之外。 志勇在K城的诚品做新书分享,聊起他是从部落格开始创作的,故翻阅《漫步修习》,总有部落格实体化的感觉。从中我们得以窥探其内在的各种面向:像〈门神与布鲁托〉,他是认真站岗的校园贩卖部管理员;〈鸟事〉,他是对垂死的麻雀不知所措的青年;〈后疫情症候群〉,他是对现实与未来感到焦虑的硕士生;读完会发现拨开他老人般的成熟的灵魂外皮下,是一个敏感(作者在书里也多次承认)又孤独的灵魂。 散文集记载他的日常琐事以及与友人的对话之外,更可见他对人生姿态的思考。其中〈逆箭、缄默及其他〉从物理角度表达生命的看法,“‘垂直活着’是遵循历时性(diachronic)的成长,‘水平留恋着’是紧握共时性(synchronic)的美好”。〈2018:天才儿童1985〉则娓娓描写因疫情关系而滞留在槟岛,述说那段时间面临的迷茫与焦虑。站在人生十字街头,未来方向难以定夺,何去何从也从未有确切的答案。尤其来到传说中的2020,才意识到所谓的理想并未因2020宏愿而实现。大至国家政治,小至个人生活,一切充斥着失望与悲伤,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进而怀疑自己何必虚耗力气在“动弹不得的不安和焦躁当中”。 夜深人静时总会感慨,像我这样一个充满漏洞的人,是不是永远都盛不了任何事物,包括爱情。如此敏感脆弱的共生关系,多么需要肥沃土壤和温煦阳光。然而更多时候我只是借助阳光才能发亮的月,而且前提是需要漆黑衬托才能看见明亮之处。内心黯淡的人值得爱与被爱吗?笨拙迟钝的人值得爱与被爱吗?自由无拘的人值得爱与被爱吗? 一连串的深夜自问不禁联想起太宰治的名言:“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敏感自卑的人总是胆小的,他们质疑自己是否有爱与被爱的能力,却依旧暗自期盼着,但又害怕自己是否有资格去爱与被爱。他们在质疑、害怕和渴望之间来回走动,像堂吉诃德般,与无形的敌人在内心深处战斗着。文章的最后志勇没有解答,只是停留在他独自一人飞往北京求学,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志勇出新书,我真心为他开心,马华文坛上已有他的名字,不像我虽偶有创作却仍徘徊于文坛之外。那天分享会的最后,志勇谈起自身还在平衡学术和文学创作的状态,我不禁感叹,当年龄相仿的年轻创作者的文心在雕龙时,我已文心凋零。 更多文章: 【马华读立国】王晋恒 / 青春孤旅的漫游者 【马华读立国】叶福炎 / 他没把星星搬进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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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17日讯)槟州基本设施及交通委员会主席再里尔说,槟岛北岸高速大道(NCPR)正在进行修改路线的设计,当局将为此重新申请环境评估报告(EIA),届时也会再次进行公众咨询。 他今日在槟州议会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有部分丹绒武雅及峇都丁宜居民反对上述计划,并指该计划未进行公众咨询一事,做出回应。 早前有三分之二居民赞成 再里尔说,州政府早在2016年就为该计划进行公众咨询,并获得居民、酒店业者等的参与,环评报告也在2017年获得批准。当时,超过三分之二的居民赞成该大道计划。 他说,由于相关大道路线有所修改,新路线将经过沙滩,因此必须重新提呈环评报告,寻求批准。他希望,新路线设计能在明年完成。 他说,届时州政府将也展开新一轮的公众咨询,进行任何有必要的程序,而这也需要在新路线设计出炉后,才能进行。 与会者包括武吉丁雅州议员魏晓隆、浮罗池滑州议员胡智胜。 再里尔:为人民推行高速大道计划 再里尔说,为了大多数的人民,北岸高速大道是必要的,以作为丹绒武雅通往直落巴巷的替代道路。 他指出,原有的道路已经无法负荷日益增加的交通流量,因此州政府才会推动全长10.6公里的北岸高速大道计划。 “再加上若发生车祸、土崩、大树倒下的情况时,原有路段交通会更阻塞,不仅会影响当地居民、游客,也会影响救援单位如消拯局和救护车。” 他坦言,目前相关道路就有部分路段因崩塌而关闭了一个车道,导致交通阻塞,而公共工程局预计该路段要耗时4个月修复。 “想象在来临的学校假期,交通会有多糟糕,难道居民不要替代道路吗?” 尽量减低影响 再里尔指出,明白为何有部分居民反对该计划,因为每当大型建设工作进行时,必定会对附近居民带来影响。 “不过,我们会尽量减低各种影响,如交通、噪音、空气污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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