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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在人间/达拉（新山）

我虽然会流畅地背诵《心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但惭愧得很，对经文还是一知半解。其中最简单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愚昧的我就百思不得其解。吾友已故诗人田土（陈振汉）曾多次向我解释，“色即是空”比较容易理解，“空即是色”就难一些了。愚昧的我，虽经他多次苦口婆心耳提面命的指点，我还是似懂非懂。某天有位维修过滤水的工友来家里洗换零件，他进门看到客厅面向大门的本师释迦牟尼佛像，就非常虔诚地上前叩拜。工作完成，趁他收拾工具时，我递给他一支矿泉水并向他请教《心经》里我不能理解的地方。他说得轻而易举，头头是道，一点也难不倒他，也让我得益良多。我拱手向他道谢：“谢谢高手，多多指教，果真的是高手在人间！” 说到高手在人间，我就曾看过一位烫面高手的“表演”。那是上世纪70年代，小镇有一间名为“远近来”的咖啡店，店前有一摊云吞面档。某天档口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瘦削、皮肤黝黑，从没见过面的中年人。我好奇地询问远近来的老板老黄，他对我说，旧面档的乌金哥不做搬去新山，档位顶让给他了。我叫了一盘叉烧云吞面，店里还有几位先来的客人在等着。他们都好奇地一起望着那个中年人。怎么回事？我也朝着他们眼光聚焦的方向看去。只见面摊老板忽然把面团甩丢上半空，然后用另一只手抓着铁箕子在桌边敲打一下，又一个轻巧转身去接个正着。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自如，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也博得不少的赞叹和掌声。果然是熟能生巧，日久见功。这个抛空回收的动作他应该是做了不知多少次，才能行云流水吧，这才是高手在人间！还记得是1959年，我刚进读宽中初一B班，上半节15分钟的休息时间，我和两个同学在课室旁长廊聊天。忽然有几个高头大马的高中学生过来围住我们。我们吃惊地望着他们，心里纳闷嘀咕：光天化日之下，想干吗？我认得其中一个是念高中二的篮球校队成员亚毛，他对我说：“你是初一B的张小和（我的外号）吗？”看我点点头，就对他的同学说：“就是他！就是他了！没错！”难道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要来揍我？我害怕地躲在身材高大的两个同班同学后面，他们勇敢地一把将我推往身后，义薄云天地挡在我的前面。我成了让人惊讶的“高手” “你们想做什么？” 阿毛不理他们，只顾看着我说：“听说你的小手指可以整个折弯下来，可以做给我们看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想起上个月某天，也是休息节空档，见闲着没事，便弯弯每个手指，让关节发出答答的声音。轮到左手尾指时，可能是骨头比较软，我把它整根轻轻折弯下来，像没有骨头一样。自己也觉得很惊奇。不巧被几个路过的高班同学发现，他们惊讶地叫我试了一遍又一遍，可能是这样，阿毛才特地带同学来找我。我照他所说，在几十对眼睛的注视下（后来又围上一群同学）轻轻地、小心翼翼把左手小尾指慢慢折弯，再望向他们，表示我的看家本领就是这样，没有其他了，只能如此而已。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地互相对觑，还拍了拍手。想不到，我也成了让人惊讶的“高手”！高手在人间，不，是小手在人间。

4星期前

我最想删除的一句话——啥本事也没有/赖振玉（吉隆坡）

新的一年，我最想删除的一句话是“啥本事也没有”。在我个人的观念里，一直认为“啥本事也没有”是无伤大雅、自我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说得多了，无形中却给身边的朋友留下了不自信的印象。潜意识里或许真的有不自信的成分在，所以才常常把“啥本事也没有”这句话挂在嘴边。求学的时候，我已经设立了一个有本事的框架：成绩名列前茅，成为运动健将，能歌善舞，擅长讲故事、诗歌朗诵、演讲、写作、画画、会弹钢琴等等，即使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只要其中一两样出色，于我而言就是有本事、有能力。后来踏入社会工作，除了多才多艺、才貌双全，有本事的框架又添加了许多事项，诸如房子、车子、身居要职、高薪、财富自由等等。职场打滚多年以后，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有本事的人才能拥有大房子、大车子、做大老板、月入百万、千万。有本事的人，才能将好变得更好，然后成为最好。虽说没有刻意去攀比，但是生活在众人眼中有本事的框架里，自然而然地就将平凡一生的自己纳入“啥本事也没有”的行列。久而久之成了口头禅，然后变为常常用来自我调侃的一句话。兴许浸泡在这个想法太久，不经意间也就觉得自己是真的“啥本事也没有”了。人人都有自己的亮点以前还在上班时，曾经极度不认同上司，硬要强迫员工加强自己不擅长领域的举动。彼时的我总喜欢反问：为何不能先将自己有的本事发挥到极致，然后再加强自己没有的本事？当时认为上司不理解表现一般般的员工心理，员工会因为一次次的尝试和失败，而倍感无力和挫折。不自信也因此逐渐在内心深处积累起来。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底下，慢慢地形成了坚实和很有杀伤力的冰川。但与此同时，却也理解上司持有不同观点和立场的原因。我想，每次脱口而出的“啥本事也没有”，是底下冰川带来的杀伤力，它在自我调侃的同时，其实也存在着不自信。朋友给予的意见犹如当头棒喝，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一直被困在以前设立好了的框架里。随着年龄的增长，看的想的追求的东西已经有所不同，让我禁不住反思现有的框架里，是不是欠缺了一些东西。除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多才多艺、才貌双全，拥有大房子，大车子，做大老板，月入百万、千万之外；依据自己的需求和条件，去拥有适合自己的生活模式和舒心日常，简单生活，过得富足快乐，不也是一种本事？跳出框架后换位思考，也就觉得有没有本事，见仁见智。而对本事的定义，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也会给予不一样的看法。本事本事，细心咀嚼其中的含义，就是将自己本分的事做好。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都有属于自己的亮点。找出自己独有的亮点，然后坚定、耐心地将身上的亮点擦亮，那么删除“啥本事也没有”这一句话，指日可待。

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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