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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出版社

2025的岁末年终,由有人出版社出版与发行赖殖康的第二本诗集《女儿书》一书,一共收录了其近年来的26首诗作;而以“女儿书”为题名,不仅突显了第二本创作的主题,同样也宣告了诗人的新身分。 在一众年轻的马华诗人中,赖殖康的诗作及叙述语言,稍嫌有点不这么年轻。那些收录在《过客书》的早期诗作深受古典文学的典雅修辞与叙事的影响;而且,文字肌理中也蕴藏着不少对现实生活的讽刺口吻。若要把将诗人摆在马华系谱中,典雅风格像是承袭自他的前辈傅承得,而讽刺口吻则是走在吕育陶的诗路上,而我本也以为即是如此。一直到阅毕《女儿书》之后,我才打破了这个迷思与认知。 2025的岁末年终,由有人出版社出版与发行赖殖康的第二本诗集《女儿书》一书,一共收录了其近年来的26首诗作;而以“女儿书”为题名,不仅突显了第二本创作的主题,同样也宣告了诗人的新身分。这直接明了的点题,反倒提供了读者一个很好自我代入的相对位置,即为人父母更贴近和体会年轻诗人爸爸的心境,而为人子女的则借以此理解当代青壮年的社会处境与难处,以及他们是如何思虑自己的孩子。 “女儿书”作为诗集的最后且也是最长的一首诗,它标榜着双重意义。第一、从诗的文字及内容上,诗人暂时退去父亲的社会角色,以诗写下小孩自胚胎至诞生成孩童的成长历程。每个数字都是一个时间标记,即从稚龄的天真与童贞到孩童的成长与社会化;第二、若把诗人一直以来的创作心路历程、投射其中,倒是反映了其在写诗上的心境转变:“医生却无趣地说/是心跳”是创作迸发最初的本心或驱动力,到了最后“于是某日蟑螂/信步走入蟑螂屋内/——永恒的陷阱,却是/你口中的蟑螂回家/再也不去上班”,不只玩味地折叠出多重的寓意(不论是文学的、社会的),也让诗意不(只)是源自心跳的共鸣,而是回到文字的根本。 这也是我认为赖殖康在《女儿书》创造了一套自己的语言风格。“财务可行性报告”以那看似简易的图示且直观地表达了,当代社会中的劳动生产、经济循环的思维模式,为何“不把道德放入/也决定把责任除外”;然而,这为了提高净利的无奈之举,其背后而更悲剧的是,每个家庭都有着这样的一份报告。这样赤裸的讽刺尽显在诗人对时下政治、社会的批判之举。当然,诗人埋藏于心的内敛于“梦里玫瑰”寄托着希望,也在现实世界中种下一棵“梦幻草”,留待来世时光来喂养成一本史书。哪怕少了讽刺,诗人在诗文中建立起一座能对映于现实社会的乌托邦世界。 有一诗句颇适合概括诗人的创作,“我的肉身已无东西可偷”;而这些近似于肉搏的写作,或许是过于邻近社会所致。我期待,诗人下一本会建立起那一座属于他个人的乌托邦世界。 更多文章: 【读家回顾】叶福炎 / 异代新生的丰年,2025年马华出版观察 【马华读立国】赖殖康 / 小说家手里的权柄:《仇丝》的弦外之音
4月前
如果为2025年的马来西亚文坛选一个“年度代表字”—— 一年漫漫长,大事小事无数,人们的情绪往往复杂且破碎,而给予它一个“代表字”,除了是把那些纷乱的感受具象化,也作为记忆长河中的锚点——十年二十年后回望,能瞬间唤醒我们对于2025年记忆的,会是什么? 我脑海立即浮现的字是:撕。 近30年的老牌出版社,与中世代出版人林韦地(林身分众多,姑且先只取他这一标签),双方商业纠纷公然曝光于公众眼前,甚至互告,可谓“奇观”。大将文化与林韦地之争议,大抵是绝无可能绕过的。 2025年是精彩的一年,且以八事为纪。因开撕事件而被压缩篇幅的人事物们,对不住了。 大将文化 X 林韦地 的公众对垒 2025年3月,林韦地与林韦佳在网络社群公开指控,大将文化非法扣留其私人投资款项,并称大将在处理事件时态度恶劣,甚至发生言语冲突、双方对簿公堂,一时间震惊文坛与华社。事件持续延烧,9月,大将文化正式起诉林氏兄妹预谋性诈骗,质疑林韦地“以误导方式使他人误以为其为季风带公司董事及股东。” 马华文坛中人或多或少都与双方有过交集,面对开撕事件,多少有点尴尬。 Newswire50精选  大型本地华文图书评选活动 我们不时能看见一些书单的专家评选或推荐,而由读者参与其中者少有。书卷多情似故人,邀集广大读书人共同选出心中的“老友”,选书范围为2016年至2025年,以马来西亚华文出版著作为主,书单横跨文学、历史、社会、生活等多元领域。诚如发起本次活动的Newswire《活力副刊》所言,一定程度上“得以一窥10年大马人文发展及回顾社会时代思潮的作品,”也会是未来学术研究的重要参考。 有人出版社能量丰沛,持续深耕马华文学 有人出版社作为马华文学出版的指标品牌,不随波逐流出畅销书,维持一贯制作高质量“文学作品”的品牌形象,2025年共出版10本书籍,有前辈如陈政欣《武吉轶事》、中生代如邢诒旺《夜曲》、新生代如郑泽榆《龟心》。有时候开玩笑地说,就像那首抖音洗脑神曲,会“有人”发现你(作者)身上所有的好,再引荐给大众。私心推荐薇达《眉妩》、林雪虹《林门郑氏》。 花踪文学奖首度马新两地,联办“微型小说奖” 花踪文学奖之于马华文学的意义自不待言,除为这块土地持续培育优秀作家,两年一度的颁奖礼也是文坛盛事之一。在这年代仍如此用心用力经营,更显可贵。如今第18届更首度与新加坡《联合早报》联办“微型小说奖”,不仅扩大参赛版图,也实质推动了马新两地文学的深层交流。 马尼尼为入围台湾金典奖,独具魅力的鬼魅风格 先科普一下,金典奖是台湾官方主办、奖金最高、竞争最激烈的文学大奖之一,大奖的奖金是新台币100万元(约马币13万令吉),今年参与角逐的作品共有225部。马尼尼为旅居台湾多年,作品中常见多重身分的互相倾轧、解构与重构。入围作品《我生来是夏天》复审委员评语:“在这本书中,马尼尼为延续了过往的失根主题(……)她以柔软眷恋如猫毛的铠甲包覆自身,并且以不定时跳跃的时间感,巧妙缝合日常经验,得以超脱自我,变形、且闪烁不定。” 虽然最后未能夺奖,但能从数百部年度优秀作品中脱颖而出,本身就已是极高的荣誉,也代表对这本书的高度认可。 华人研究双年会,移师台湾成功大学举办 “华人研究双年会”由马来西亚华社研究中心推动,历来是关心马华文学与马来西亚华人社会者极具指标的学术交流平台之一,今年第七届更移师台湾的成功大学举办。本届主题“21世纪新时代变局下的华人社会:回顾与展望”,从国际局势的剧变中,如中美竞争、国际秩序重塑、人工智能崛起等,探究其对华人身分认同、人文及文学之影响,而台湾作为许多马来西亚华人学子求学及职涯发展的重地,双年会也探讨了变局下的马来西亚华人与台湾的交流与互动。在台湾让两地学者交流此般议题,别具意义。 见不得人的布克奖作品,被消失的欧大旭 欧大旭《南方》入围本年度布克奖(The Booker Prize),正常情况下,书店应在展示所有入围的13部作品时,突出本国作家作品作为宣传,然而,《南方》却从吉隆坡纪伊国屋书店的宣传中“被消失”,为什么? 究其原因,很难不让人猜测与这本书的主题有关:同志。考量我们渐趋保守的政治与文化趋势,书店基于预防性自我审查——为避免被有关单位或保守民众“找麻烦”,最好先解决掉“麻烦的作品”——也不是多难以理解的事,即便它是马来西亚的荣耀。最后以此事作结,作为本地文学创作与阅读环境的思考。 大马首部文学电影,黎紫书《告别的年代》 马来西亚首部改编自严肃文学的长篇电影,改编自马华文学绕不开名字的传奇作家,黎紫书的同名小说《告别的年代》,故事讲述1960年代怡保的一个家族传奇故事。黎紫书很早即屡获各大文学奖项,凭借优秀的短微型小说作品开创一代创作风潮。如今这“首部文学电影”的历史节点落在她身上,若能成功,将有机会为马华文学影视化打开一扇大门。期待电影2027年正式上映。 更多文章: 【2025读家选书(上):文学类】来了,《活力副刊》编辑室选书来了! 【2025读家选书(中):非文学类】来了,《活力副刊》编辑室选书来了! 【2025读家选书(下) 】李婷欣 X 李宣春 X 王晋亨——马华出版印象
5月前
在城市住久了,生活会开始规律化,脑袋的旧记忆很容易就被挤压在最深处。若想要记起一些人和事,那就要整理一下旧东西,说是整理,其实是在翻阅回忆。虽说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但记忆越来越不牢靠。翻阅龙哥的旧作,这才发现,《有本杂志》的库存原来在育陶那儿。简讯过去,诗人说搬了几次屋子,或许丢了。我还有很多旧杂志堆积在气爆的房子里,怕被潮气湿得长了霉,书架上得定期更换吸湿气的河马。 那天需要重读龙哥的〈丼〉,里面叙述了许多华人新村的场景,于是把他的《回味江湖》翻出来重新阅读一遍。我很喜欢龙哥笔下的华人新村,大概因为“那都是真实的”,而且和我的经历大致相同,所以代入感特别强。说起来,我和龙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除了都是新村仔,都是诗人,还有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毕业后龙哥驾一辆英雄战车,我也是。后来英雄落幕,我把它换成炫耀的城市,龙哥也换了同一款不同色的城市。后来流行休旅车,我又把它换成CX5,很巧的是,龙哥也换成同款的,再次不同色。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算是我唯一能和龙哥平起平坐的事。 一直会重读《回味江湖》其实还是想读有关《有本杂志》的那篇文章。我记得后来龙哥写了一篇很长的回忆录,把这些年从“有本”到“有人”的事情说得仔细清楚。很多人不懂,从《有本杂志》过渡到“有人出版社”的成立,之间有一本很重要的书需要介绍:《有本诗集》。把诗集找了出来,竟是残本,里面有好多页的空白,不知是不是当年出版社印刷时的纰漏,或许是岁月啃掉的痕迹,毕竟,当年22位诗人朋友,如今大多已过半百,有些虽然不再写诗(譬如万辉、菀君等),但大多数都已经出版了个人的诗集(或小说、散文集),除了杨老板。 我一直以为龙哥书写的新村场景是历史,现代人都住在水泥砖瓦的房子,或龙哥喜欢说的,穴居的高楼公寓。那天我回去家乡,沿路顺便拐进附近一个华人新村,发现里面的木板锌片屋似乎还是一样,门前依然种植着果树,屋后还是那条带点臭味的沟渠。龙哥所写的场景不是历史,对于某些还住在新村的人来说,那是现实,每天的生活起居和30年前没有两样。 原本想写一些《回味江湖》里面其他文章的事,但想到12月的鉴赏课会谈〈丼〉这篇散文,所以新村的故事可以留着慢慢说。原本想写自己在《有本诗集》里的几首旧诗,但这本诗集已经绝版,新朋友也无法买到它,除非有人出版社愿意再版,但以我认识的龙哥的性格,他会让这本书继续绝版。 相关文章: 林健文/与创伤后的自己对话 林健文/象的练习曲 林健文/野故事
6月前
《荡漾水乡》这短篇小说集是在2013年8月由有人出版社出版的,里头收集了8篇小说,还有李有成先生的序言〈改革开放症候群〉。 这书的封底广告语是“马华文学第一本以中国题材书写的小说,有些许情色,但还是坦荡荡的”。 李有成的序语中有道:“《荡漾水乡》的众多小说人物不是在商场翻滚,就是在欲海浮沉,或者未见两者兼而有之。在商机与肉欲之外,陈政欣笔下的上海——中国改革开放的缩影——竟沦为一个精神荒芜、灵魂虚无的空洞世界。” 这本书于2014年4月获得汕头首届国际潮人文学奖的小说奖。 这本书也在2013年8月29日获得香港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里梁文道先生的推介,题目是“商人无祖国”。 《荡漾水乡》的8篇小说,主要是叙说马来西亚华裔,伙同马来同胞和印度同胞到中国参与投资、工作、从商时,在中国大陆共同面对挤压、欺诈的困境,和在这开放经济市场上获得的生活乐趣。其中也有澳洲、印度、新加坡的精英分子在大陆的共同打拼,反映了这时代国际商人的生活面和价值观,也展现出国际商人在进入中国的开放市场经济时面对的形形色色困扰和优势。 从另一个视角来看,《荡漾水乡》中的大部分小说所叙述的也是一群离散华人的故事。这些小说的大部分主要角色都是在亚太地区——包括澳洲、印尼、马来西亚及新加坡——落地生根的离散华人,他们的先辈或因生活,或因战乱,或因政治,曾经与中国隔绝数十年或上百年。如今,这批后代子孙刚好赶上中国的改革开放,又顺着全球化的风向,就这样因缘际会,重新踏上曾经被先人弃绝的土地,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再离散或双重离散的过程。 直到今天这时,每当我翻阅这本书里头的8篇小说,我都由衷地缅怀小说里,这些我创造出来的每个角色。不论是男是女,是少是老,是好是坏,是正是邪,都是我脑海深处浮现出来,是我活生生搓揑创造出来的人物。 想着这些有情有欲,个性行为都任由我拿揑的角色,我总有个冲动,要好好地让这些人物回到我的小说创作版图上,让他们继续演绎我构思里小说情节的演变。有时我也想,这些小说人物,会不会在眼巴巴地期望着作者的我,何年何月能再继续并把他们捞出来,让他们在《荡漾水乡》之后,延续讲述他们的故事和喜乐悲恸。 写作这8篇小说时,我都有意识地为它们作了写成中篇或长篇小说的布局,遗留了角色人物后续连延成串的空间。每篇小说都有发展成中篇和长篇小说的伏笔和潜能。 当年写作时,我潜意识的志向,是要写好几本长篇小说的。奈何呵奈何,马华文学这片水土,不适合于中、长篇小说的耕耘。 《荡漾水乡》出版于2013年,这里头的小说,都是写于2000年之后的各时段。 我于2000年退出商界,也在上海逗留过一些日子,再加上90年代初跟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去了一趟跟中国作协的访问旅行,之后跟当时的写作界、编辑界和学术界,都有了活动往来。过后又跟商界朋友跑了多次的中国各地招商活动,确实是见识了商界、学界和职场的阴阳面,也经历过各式款待,就有了为海外各国华人在中国遭遇故事而写作的意念。这是我当年文学和小说创作的志向。这本书的大部份小说,是在上海图书馆的阅读室里创作的。 2006年后,我有近8年没涉足大陆,2015年后再次回到中国,就意识到《荡漾水乡》里的意境和话语,已全然翻天覆地地扭转。最主要的是:中国人有钱了。 如果我还要让我书中的角色们重新回到舞台,我必然要回到2000年代初的那几年,才能接得上《荡漾水乡》里的时代感了。 相关文章: 【我的那本书】达拉/回收的赠书 【我的那本书】林成兴(冰谷)/《橡实爆裂的时节》 【我的那本书】eL/一切是否无恙,还是,内伤依旧灿烂?
11月前
1年前
多好多年前,雪华堂紫藤茶原为推介新菜色,办了一场宴席。托知食份子林金城的福,我也有幸出席。开席前,林老板讲了一番话。我记得,他说茶的“甘”味,也应该被列为一种基础味觉。他笑说,英文没有“甘”的对应字,所以他自创一个新字,甘ness。 林老板并没有逐个字母拼出来。我想这英文字也不易造,gumpness可以吗?像阿甘正传Forrest Gump那样先苦后甜,似乎也有点回甘的意思,却无法传达茶文化的繁复、深邃、悠远。这虽然是林老板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印证了两件事。一、林老板思想灵活,点子特多;二,对茶文化,他不仅推广,更勇于开创。是的,如果日文的umami可以被学界归类为酸甜苦咸之外的第五种基础味觉,谁说甘ness不行呢? 他怀有兼济天下之心 然后好多年过去,有一天电话响起。接听,那头的人自我介绍说:“卖茶的。”竟是林老板。他说他想在雪华堂紫藤茶原内设一书架,摆卖有人出版社的书。我当然连声说好。书架很快设置起来,填满了书。见到林老板,他侃侃而谈O2O(online to offline)营销,同时不断给有人和有店出主意,像是:“有人书系全集”,他说一定许多人买单,他第一个买单。O2O,今年“有店”开了实体店,而当年的紫藤书架,是“有店网路书店”从线上走到线下,第一个实体据点。 但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我们呢?摆设书架那天,我们在店里吃了“阿隆拖地叉烧”,是林老板把道地吉隆坡小吃引进店里的计划之一。原来,当时疫情还未过去,许多小贩、小吃店经营困难,林老板就想出这相互支援的方法,共度时艰。可见,他胸襟开阔,在许多人只求自保的时刻,他还怀有兼济天下之心。这也是他会想到我们的原故吧。 我和林老板的交集就仅于此了。跟许多人相比,算是缘浅。缘浅,却回甘。回忆满满都是甘ness。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