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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思思

01/拜月老 那天朋友突然跟我说,她脱单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一边得意,一边又像怕自己太张扬。她提到最近要去庙里还愿,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之前偷偷拜过月老。 聊天聊到一半,她忽然认真地跟我分享她的“心得”。听着听着,我才发现,拜月老也是一门细致的玄学。 首先,要带糖果。 大家都说月老喜欢甜的东西,糖越甜,缘分就越甜。她那天特地挑了一包红红的、充满喜气的糖果,像是替自己的恋爱提前加了一层甜甜的糖霜。 其次,是列条件。 愿望不能太模糊,“人好就好”这种话不行。最好写得清楚——身高、个性、工作、生活习惯,甚至价值观。有人建议10个条件最刚好,不多不少,像在整理一张求爱清单,也像是在为自己做一场小小的人生规划。 拜的时候,要报上自己的名字、生日,还有住哪里。整个过程像在向宇宙做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某某某,目前单身,如果有合适的人,麻烦牵一下线。” 再来是奉茶。 月老庙一般都会提供奉茶给信徒享用,那碗茶往往还带着一点热气,本能会让人想轻轻吹一口再喝。但长辈说不要吹,因为“吹”在这些说法里,有一种把缘分吹散、摧毁的象征意味。 最有趣的是,她特别强调:拜完不要在庙里一直等。 我第一次听到时差点笑出声。“等一下下也不行吗?”我问。她摇摇头说不行。因为有人说,如果你拜完后还站在那里等朋友或同伴,你的缘分就会跟着一起等。就像一条红线,本来正准备出发,却看到你还在庙门口滑手机,只好暂时停下脚步。 所以正确流程是:拜完就走,说完愿望,喝完奉茶,把糖果收起来,潇洒离开。她说完这些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小得意。 我看着她,也不自觉地笑了。 那些看似荒谬的规矩,其实是在教人用心去对待自己,也许正是这份细心与真诚,才让缘分被慢慢拉近,悄悄的将那条红线牵起。 02/中元普渡 说到玄学,另一件事总让我觉得荒谬又微妙——中元普渡。 在台湾,无论是医院还是实验室,几乎每个地方都会拜拜。桌子被搬到走廊或门口,上面慢慢堆满泡面、乖乖饼干、罐装饮料、水果。香慢慢燃烧,烟慢慢往上飘,像在提醒人们:“即使你不信,也要敬畏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平常做实验的人,无论是大学部、硕士班、博士班,甚至老师,都一排排站在那里。明明是学理科的人,却要默默合掌祈愿。有时不禁感叹,科学的尽头,竟也需要一点玄学的护航。那画面滑稽又庄重。有人甚至对着桌上的乖乖祈祷,祈求实验室一切都“乖乖”。 真诚心意与敬畏不会错 偶尔抬起头,观察大家的表情会看到有趣的画面——有的人轻轻闭眼,嘴里轻轻念叨,像在跟神秘力量对话;有的人双手合十,像是在对未知的未来祈求一份安稳。 而我的指导教授完全不信,他是标准的无神论者。每次看到大家准备供品,他都淡定地说:“这些都是迷信。”语气笃定,甚至多嘴补上一句:“我大风大浪没见过。”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那一年,台风来袭。风大到连玻璃窗都在颤抖,外面的石子被卷起来,像小型子弹打在窗上。声音急促又密集,像有人用力敲门。结果,整排实验室的窗户——只有我们这一间被打碎。玻璃碎了一地。 大家站在门口看着洞口,沉默了好一会儿。记忆中,隔年的中元普渡,桌上的供品似乎比往年多了一点。 或许,玄学不是全然迷信,它像一面镜子,提醒人们:有些事情,科学暂时无法解释,但真诚的心意与敬畏,从不会错。
1月前
01/凤梨事件 每次在菜市场看到一整篮金黄色的凤梨,我总会不自觉停下脚步。那股淡淡的果香,总让我想起在台湾医院工作的那些日子。那是一段忙碌却又充满人情味的时光,而凤梨,竟也成了我记忆里的一个特殊符号。 在台湾,凤梨有个很讨喜的台语名字——“旺来”。和福建话一样,意思是好运、好事要来了。因此在许多做生意的地方,凤梨象征着生意兴隆、客源滚滚。但有趣的是,在医院里,这个原本象征好运的水果,却带着一点让人又敬又怕的意味。 因为对医护人员来说,“旺来”常常意味着另一种“旺”——病人很多、工作很忙。 医院里还有另一种被默默列入黑名单的水果和零食,那就是芒果和旺旺系列。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芒果”和“忙”谐音;旺则和凤梨一样代表兴旺。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医护人员来说,谁也不想再“忙上加忙”。久而久之,芒果也成了大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禁忌水果之一。 理性与敬畏之间 刚到台湾工作的时侯,我其实觉得这些说法有点好笑。毕竟从小接受的是科学教育,哪会真的相信水果能左右一天的工作量呢?但在医院待久了,有些事情即使理性上不相信,情感上却会慢慢产生一种微妙的敬畏。 我一直记得有一天中午,部门的学姐心情很好,说要请大家喝饮料。那天上午的门诊还算平稳,大家忙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能在午休时稍微喘口气。于是我们围在一起看饮料单,讨论要点什么。有人点奶茶,有人点绿茶,气氛轻松。 饮料送来时,我们一边分着杯子,一边聊天。就在这时,一位刚来不久的实习生举起她的饮料,很开心地说:“我点了凤梨冰沙,看起来很好喝!” 那一刻,整个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一秒。 我记得好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她手上的那杯凤梨冰沙。有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完了,下午要旺了。” 实习生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困惑地看着大家。 我们当然没有真的阻止她喝,只是那一瞬间,整个部门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紧张。有人默默把手边的工作再整理一遍,有人提前把文件准备好,好像大家都在为某种未知的忙碌做心理准备。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那么灵验,那天下午的门诊,突然像被打开的水闸一样,人潮源源不断。叫号机像是着了魔般,一个号码接着一个号码往外跳,几乎没有停过。门诊室的门不停地开开关关,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脚步声。 “下一位。” “请进。” “请稍等一下。”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页接一页跳出来。大家几乎没有时间抬头说话,只能专心处理眼前的工作。 等到最后一位病人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部门像打完一场仗一样安静下来。有人伸懒腰,有人苦笑着说:“果然不能乱点凤梨。”那位实习生则是一脸不好意思,不停说着下次再也不敢了。 后来,“凤梨冰沙事件”就成了我们部门时不时会拿出来讲的笑话。每当有人想点饮料时,总会有人故意提醒一句:“要不要来杯凤梨冰沙?” 02/实验室里的乖乖魔法 说到这些神秘的小信仰,台湾还有一个更有名的传说——乖乖。 乖乖其实只是一种很普通的零食,但在许多实验室、机房,甚至医院里,它却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功能。据说,只要把绿色包装的乖乖放在机器旁边,原本闹脾气的设备就会乖乖地运作。 刚听到这个说法时,我当然是不相信的。机器怎么可能因为一包零食就变得听话呢? 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有趣。 研究所的某段时间,我的实验怎么做都做不出来。培养箱不是温度不稳,就是莫名其妙警报响起;冰箱也三不五时出问题。整个实验室的气氛低到不行,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实验结果叹气。 有一天,一位学长半开玩笑地买了一包绿色乖乖,放在仪器旁边。 “让机器乖一点。”他说。 大家都笑了,但也没有人把那包乖乖拿走。 隔天再走进实验室时,机器竟然真的安安静静地运转着。培养箱稳定了,警报没有再响。打开培养皿时,原本怎么都长不出来的菌,竟然慢慢地冒出了小小的菌落。 那一刻,实验室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当然,我们心里都知道,这多半只是巧合。科学实验不可能靠零食完成。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去戳破这个小小的迷信。 也许在那些反复失败、焦虑等待结果的日子里,人总会希望世界上有一点点温柔的魔法。 所以直到现在,每次看到凤梨、芒果,或者那熟悉的绿色乖乖包装,我都会想起那些在医院与实验室度过的日子——忙碌、疲惫,却也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温暖与神秘的色彩。
1月前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时尚。 那不是因为它耀眼,或被称作潮流,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走秀影片里,模特转身时裙摆划开的弧线;杂志内页中,新奇服饰总能吸引我的目光。它们不像在展示衣物,更像设计师正以布料为语言,诉说着故事、传递着情绪。 我常常想,这份喜欢或许并非偶然。 我没有见过外公,只知道他是裁缝师。关于他的形象,我只能从长辈零星的话语中拼凑出来。我无从想像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缝制衣服时的心情。但有时我会忍不住猜想,也许某些喜欢,是透过血缘悄悄留下来的,即使素未谋面,也依然存在。 上学之后,课本与笔记的空白处,成了我最初的伸展台。 那里住满了我画的小人。他们没有五官,没有名字,却穿着我为他们设计的衣裳。我反复描摹每一道裙褶的垂坠,修改每一件外套的肩线,让它们更贴合身形。那些画,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却是我最认真的时候。 其实,我想成为服装设计师。 这个愿望很早就埋下了,但我从未让它正式发芽。它像一颗被小心摁回土壤的种子,只在独处时,才敢探出一点稚嫩的、脆弱的芽尖。 母亲告诉我,设计这条路很难。 她说,如果没有背景,很难在业界里站稳脚步。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替我提前拆解风险。我没有反驳,也没有争取,只是慢慢地,把那点渴望收起来。 有些梦不是被否定的,而是被现实轻轻覆盖,最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那些画在纸上的小人,成了我与理想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像微弱的小火苗被一次又一次的熄灭,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存在过,也陪伴过我,只是没能走到现实,而是慢慢的淡出我的人生。 后来,我考上了一所大家眼中理想的大学。大一那年,我跟着留学团出发,在旅途中遇见了许多即将走向不同方向的人。我们谈论学校、专业,也谈论对未来的想像。就在那段路上,我遇见了一个女孩。 她谈起理想时,语气笃定而自然,仿佛早已接受未来可能带来的所有不确定。我站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泛起一种安静的羡慕。不是想成为她,而是羡慕她能如此坦然地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 深夜在赶设计的身影 我们加了Instagram好友。 后来,她的生活不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赶设计的深夜、散乱的工作桌、毕业展前的紧张与期待。每一张照片,虽然疲惫但却有一种踏实感。相较之下,我的世界显得单调许多。实验室、数据、反复确认的流程。没有不好,只是缺少某种让人心跳加快的瞬间。 我并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快放手,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更靠近内心一点。 毕业后,我们各自没入人海。直到某天,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没有成为设计师。她回了国,在一家大型快时尚门市担任销售。 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无声的空白。并非失望,而是像看到远方一座始终为我亮着的灯塔,忽然静默熄灭。她那么有才华,对美那么有见地。可我忽然明白,现实并不会因为才华而让路。有时,它只是要求你先活下来。 也许,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理想的延伸。她不是她,而是我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她替我走过那些我没敢走的地方,也替我承受了那些我无法承受的现实。 如今,我们已经没有联络。但在某些特别安静的时刻,我仍会想起她,也想起那个在课堂角落画画的自己。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快乐,是否会在折叠衣服、贴上价码的某个瞬间,突然想起某个未完成的设计。但我始终愿意相信,真正热爱过的事物,不会那么轻易被带走。 我衷心希望,有一天,她能再次靠近自己的理想。不必是宏伟的、万众瞩目舞台。也许是在为客人搭配时的灵光闪现,也许是在笔记本里的随手一笔。只要那份对创造的悸动还在,光就没有消失。 理想从未死去,它只是被现实暂时折叠收好,等待一个可以被重新摊平的时机。而我们,都站在理想与现实的交界地带,默默守着各自的光。在务实的土地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有温度的小径。
3月前
儿时的除夕夜,家里总是挤满了人。 铁门开开关关,鞋子一双叠着一双,客厅里坐着许久未见的表堂兄弟姐妹,空气里混合着饭菜的香气与糖果的甜味。只要奶奶在,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起来,大家自然地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说笑声此起彼落。 大人们聊的话题总是相似——股票涨跌、工作的得失、谁家孩子又考得不错。那些话语在我耳边流过,却很少留下痕迹。我更在意的是红包被塞进手心时的触感,纸张微微摩擦的声音,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祝福。 饭后,我总会和堂表姐妹躲进房间,玩芭比娃娃、打电脑游戏。姐姐们的手很灵巧,三两下就能把娃娃的头发绑得整整齐齐,辫子细致又牢靠。我在一旁笨拙地模仿,总是怎么绑都不对,却仍然被笑着说“这样也很好看”。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只要有人陪伴,时间就会自动放慢脚步。 小时候的过年,总是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被大人们走动的声音叫醒。刷牙、洗脸、洗澡,一连串动作在催促中完成,穿上新衣服后,便匆匆出门,前往外婆家拜年。 外婆是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每到过年,亲戚总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她那间不大的老房子。屋子虽小,却总是挤得满满当当。客厅里坐着许多我怎么也记不清的长辈,他们一个个看着我,轮流问起相同的问题。 “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答案,却只找到模糊的片段。那些对他们而言再自然不过的往事,对我来说却像隔了一层雾。最后,我总会找个借口离开客厅,放弃最爱的电视,一个人到外头走走。 外头的空气微凉,反而让人感到自在。偶尔在巷口遇到邻居,他们会笑着递来一个红包,轻声说一句“新年快乐”。那样短暂的相遇,却让我觉得过年并不只是屋内的热闹,也藏在不经意的善意之中。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 再后来,长辈一个个离开。先是奶奶,接着是外婆,还有那些曾经坐满客厅、问我是否记得他们的人。家里的除夕夜逐渐安静下来,饭桌旁多出了几个空位,却再也没有人坐回去。 过年,似乎只剩下一个被标记在行事历上的日期。 热闹的人先走了 红包变少了,堂表兄弟姐妹也各自忙于生活。电视依旧开着,却只是作为背景声存在。大人们的交谈不再热络,笑声也显得克制,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碰触到那些缺席的人。 直到这时,我才慢慢明白,所谓的年味,从来不只是年菜、鞭炮或节庆仪式,而是那些曾经围坐在一起的人。当他们陆续离开,年也悄悄变了模样。 有时在除夕夜,我会突然想起童年的画面:奶奶在饭桌旁招呼大家多吃一点,外婆家拥挤却温暖的客厅,姐姐们灵巧地替娃娃整理头发,还有那个不懂事、只想逃离拷问的自己。 那些热闹的场景早已回不去了,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静静地留在记忆里,在每一个年节将至的时刻,提醒我——曾经,我也在那样的团圆与喧闹中,而这份记忆,或许就是我如今能留住的,最真实的年味。
4月前
我有一个邻居,她有点小孤僻,平日里话不多,也不常与周围的人往来。但我发现,只要你真心对她,她便会以加倍的真诚回应你。她的善意并不张扬,却如同润物无声的细雨,默默滋养着我的青春时光。 要说我们的缘分,还得从我高中时期说起。那时候,楼上的邻居似乎特别懂得挑时间,每逢我准备期中或期末考,就开始大规模装潢。电钻的轰鸣、铁锤的敲击,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噪音交响曲,让人心烦意乱。我坐在书桌前,试图专注在课本上,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却像一把无形的铁锤,一下一下击碎我的专注力。那种崩溃感,直到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头皮发麻。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妈妈牵着我走下楼,敲开了10楼的一扇门。那一刻,我的人生像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8层楼的距离,竟像一道隔音墙,瞬间隔绝了所有杂音。阿姨独自住在那里,家里干净整洁,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洗衣香。她的窗外可以俯瞰街道,夜幕低垂时,那些移动的车灯宛如城市的星河,流动却安静,让人看着心绪渐渐平复。 渐渐地,我和她熟络起来。她原本话不多,但一旦打开话匣子,总能让人听得入迷。意外得知,她竟是我的高中学姐。她谈吐沉静,学识渊博,眼神里常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温柔。更令我惊喜的是,她的厨艺出奇地好。每一次到她家复习功课,总能在餐桌上看到一碗热腾腾的汤,或者几盘香气四溢的小点心。那种体贴入微的照顾,让我觉得她不像邻居,更像一位默默守护我的长辈。 阿姨的厨房看似普通,却有一样与众不同——她的冰箱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冰箱贴。那些小小的磁铁来自世界各地:有英国古堡的徽章、象征万里长城的浮雕、纽约自由女神的缩影。某天,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小东西呢?”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一丝沧桑。她说,年轻时她忙于工作与照顾家人,从未真正走出去看世界。等到年纪渐长,腿脚不便,旅行的梦想就愈发遥远。冰箱上的这些贴片,有的是朋友带回的纪念品,有的是邻居送的伴手礼,也有的是她偶尔在市集里买到的。当她一一介绍时,眼睛里闪烁着光。那光亮里,有憧憬,也有未完成的梦想。 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之间的信任加深。她慢慢向我打开了心扉,讲起了自己过去的故事。她告诉我,她和兄弟姐妹都是被收养的孩子。虽然身世不算优渥,但她很争气,最终考进了当地最知名的高中。按理说,她本可以凭借才华走得更远,却选择留在本地,因为养母需要照顾。后来,兄弟姐妹陆续成家立业,养母也撒手人寰,只剩下她一人孤单守着这个家。 冰箱贴照亮的远方 说到这里,她翻出一本泛黄的相册,指着其中的高中合照。照片里的她青春洋溢,笑容明亮。她看着那张照片,眼角漾起久违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自豪,也有沧桑。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平,为她未能追逐梦想而惋惜。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说了一句:“养恩深似海。”短短5个字,却沉重如山。对她而言,或许留下来是遗憾,但若离开,便会留下永远的缺口。那就是亲情的重量,也是人生的牵绊。阿姨是一个极为善良、真诚的人。后来我出国深造,每隔一段时间,她总会发来讯息,字里行间温暖如春。每一次回国探亲,我都会特意挑选几枚特别的冰箱贴,再附上一张明信片送给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我明白,那些冰箱贴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份收藏,而是她透过我们,继续走向世界的另一种方式。 或许,我能给她的,只是一些小小的心意。但我希望,这些色彩斑斓的冰箱贴与背后的故事,能让她的生活多一些亮色。即使她的脚步未能亲自踏上远方,她依然能透过冰箱上的小小天地,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如今,每当我回想起这位邻居阿姨,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她的孤单,而是那一扇安静的窗、那张整洁的餐桌、还有冰箱上一片五彩斑斓的梦想。她教会我:有些人不需要语言就能温暖你,有些梦想即使无法亲身抵达,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也许,这就是她带给我的力量。
6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