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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

2月前
3月前
真正的活化,不是要让老建筑生硬地回到过去的某一天,而是要让它带着厚重的历史,轻盈地走进现代日常生活的系统。 文:黄碘惟(草稿策划编辑) 在新竹老城区的街角,我们常看到历史与现代的剧烈撕裂:高涨的租金驱逐了在地的小吃与古迹,不均的区域发展让曾经沸腾的商圈逐渐失温,不少承载着城市记忆的老建筑被闲置。面对这些被时代“遗落”的空间,我们往往面临一道人生选择题:是让它像古董一样被封存、被隔离,直到人们的感情随风淡去?还是拆掉它,盖起一座毫无灵魂的新楼? 真正的活化,不是要让老建筑生硬地回到过去的某一天,而是要让它带着厚重的历史,轻盈地走进现代日常生活的系统。老建筑可以是创造交流的空间──它可以是书店、是工作坊、是文创基地,更可以是连接老一辈记忆与年轻人想像的枢纽。在新与旧之间,现代的设施与技术能提升安全性与舒适感,而旧有的结构与灵魂则赋予了空间无可取代的品牌形象。这是一种顺应,而非对抗;是现代管理模式与原有空间的温柔握手。 新州屋的前世:昭和时代的摩登风华 提到新竹的繁荣,绕不开坐落于东门市场前的那栋四层建筑——新州屋。回溯到昭和九年(1934年),当第一代创办人戴吴狮将他在日本考察时深受触动的“过渡时期混合式建筑”特色带回台湾时,新州屋便注定成为新竹的时尚先锋。由其子戴吴传亲自设计外观,并在在地工班的精湛协作下,完成了这座结合了现代主义与折衷主义风格的杰作。 在那个年代,它是“时髦”的代名词。作为新竹第一间百货公司,主打日本舶来品,引爆了东前街的消费热潮。从建筑学的角度看,新州屋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作品。在布局与结构上,它是先进的钢筋混凝土构造,内部分工明确——下两层是琳琅满目的百货柜位,上两层则是戴家的私密住宅,实现了“前店后住”的完美融合。建筑外观由不同形式的窗户构成,搭配当时大行其道的沟面砖与栏杆装饰,屋檐下的绳纹设计更是画龙点睛,彰显了那个时代特有的审美趣味。后来,第二代屋主韦泂沂以“昇龙百货”之名,接过了售卖专柜化妆品与高级西装的接力棒。即便在百货业务谢幕后,它依然以租赁给丽婴房的形式,守护着这块商业重地,直至2019年,它遇到了第三位主人──鸿梅文创的陈添顺先生。 走进现代:从百货柜台到城市客厅 当陈添顺开启“或者书店”为起点的老屋创生计划时,新州屋也迎来了一场深刻的转型。如果说过去的新州屋是消费主义的殿堂,那么现代的新州屋则被重新定位为“新竹的城市客厅”。这种活化不追求高收益的压迫感,而是追求“被需要”的获得感。接手后,“或者”团队精准地选择了“料理”作为沟通媒介——毕竟,食物是打破代沟、连接风土最快的方式。 这场“走进现代”的旅程,是由两支顶尖团队合力完成的。“雄本老屋”以考据式的匠心负责修缮,一砖一瓦地复刻出昭和时代的摩登韵味;而“硬是设计”则负责商用空间的创新,将现代功能巧妙地植入老旧的骨架之中。这种活化,让新州屋不再是一具空壳,而是一个拥有呼吸、拥有酒香与酱香的活态空间。推开新州屋的大门,你会发现历史并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姿态在与你对话。 ●一楼:新州选品——风土的味觉入口 这里不再售卖当年的日本舶来品,取而代之的是台湾在地的酒水与酱料。这是对台湾土地的致敬。而当新竹名店MANO MANO进驻后,便为新州屋量身打造了“酒酱风”限定门店。   ●二楼:餐酒馆——跨时代的对望 拾级而上,二楼是平日里享受咖啡与佳肴的去处。现代设计材料的介入并未掩盖老屋的昭和光芒,反而衬托出墙壁与地砖的原色。在靠近厨房的一角,你依然能看到那个带有菱形S字样的戴家家族族徽。族徽后方,那条当年的员工内部通道,像是一道时间的缝隙,让人瞬间联想到百货店员忙碌穿梭的身影。 ●三楼:共创厨房与阅读空间——生活的心脏 三楼是全栋最令人惊喜的所在。通过地面上不同颜色的地砖痕迹,你可以清晰地勾勒出当年戴家生活的空间格局。这里被改造成了“共创厨房”,是一个完全开放、鼓励交流的公共场域。为了悉心守护这份珍贵的地砖的岁月痕迹,“共创厨房”刻意以铁架与玻璃轻盈架起,让现代烹饪机能浮于历史之上。来访者可以在这里下厨,或者在旁边的阅读区翻阅与料理相关的书籍。这种设计打破了商用空间的冰冷,赋予了它“家”的温度,真正实现了“城市客厅”的愿景。 ●四楼:城市露台及展区——未来的开放窗口 最顶层的半户外展区,是新州屋与城市对话的最高点。这里时常举办短期策展与媒体交流活动。它像是一个新兴的文化磁场,吸引着年轻人走进老城区,在传承历史文化的同时,享受公共空间的自由呼吸。 在白驹过隙间,化作城市的春泥 新州屋的回归,是新竹老城区复兴的鲜活注脚。它证明了历史不一定只能在叹息中老去。从昭和九年的璀璨开端,到沧桑蜕变后的静默积蓄,这栋建筑早已化为城市精神的“沃土”。而今,“或者”团队将其重新唤醒,以料理为引,以阅读为媒,让枯萎的枝头重新绽放出日常生活的芬芳。走进这里,人们跨越的是90年时空的界限。在这里,历史不再是被封存的标本,而是活在当下、踩在脚下,指引未来生活方向的坚固基石。   相关稿件: 草稿筑迹/一座小城里的时间容器──芙蓉泰和堂民俗文化馆 张集强/独立时代的人民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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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人都说客语是小众,台湾歌手黄子轩选择用行动告诉大众,它的可行性。   他以“回家三部曲”——《回家的路》、《异乡人》、《上乡》三张专辑多次入围金曲奖,更两度获奖。他近年回到家乡——新竹旧城区,投入社区文化。在这里,他开创工作室录制广播节目和办表演活动,在去年获得广播金钟奖“类型音乐节目奖”的肯定。   他唱著母语——客家歌曲,到国际交流的机会更多了。换昨从前,黄子轩也不曾想过,母语能带着他开阔视野,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报道:本刊 陈星彤 摄影:本报 林明辉   这是台湾歌手黄子轩,第7次带着客家音乐来到马来西亚。 “吉隆坡来了3次,古晋大概有六次。” “这是我在古晋买的原住民项链。” “我最想念哥罗面。” 采访地点在马来半岛,当聊起被南中国海隔开的另一端,黄子轩似乎有分享不完的故事。 “当地人介绍我一个很接近台湾的砂拉越米酒,我喝了五杯后,他才告诉我喝了头会痛3天,但我已经喝了5杯。我们一群人隔天就像丧尸坐飞机去沙巴。”听着他聊着古晋发生的趣闻,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 当时的演出地点在新尧湾(Siniawan),一个距离古晋21公里的百年客家古镇。殊不知,这一唱就唱出了剪不断的牵绊。他更因此认识沙贝(Sape)大师马修(Matthew Ngau Jau),在音乐上有了交集,“Mathew是我的爸爸,他说我是他的干儿子。”     为了这份情谊以及如此多元的交流,他写下了名为<尧湾>的歌曲。之所以省略“新尧湾”的“新”,他认为那里像是熟悉的朋友,不喊姓氏般亲切。歌词里注入海陆、河婆客语,也有比达友族的“我想你”——Jobonk De’ Mu’u。 “我不认识他们,但因为我是客家人,只因为我会讲客语、我在这边唱客家歌,他们就送我很多燕窝、kolo mee、tongkat ali咖啡。每一次都是一大群人送我们到机场,到最后一刻看不见我为止,他们才离开。”   属于新竹的客家音乐基地 唱着<尧湾>,或许是想起在机场离别依依的那幕,仿佛看见黄子轩眼眶里的湿润。 “我一个客家歌手要去马来西亚巡回,很多朋友都不相信。他们认为台湾的华语歌手来都不太可能,客家歌手来更辛苦。这样的话我在台湾听过更多次,像是‘华语独立歌手巡回很难,更何况是客家歌手’。但在台湾,我慢慢突破了这些质疑。” 2018年,黄子轩从繁华的台北城市,结束了十几年的北漂生活,重新回到了生长的城市——新竹。他期盼以客家歌手的身份回乡,认识在地的年轻人,“因为音乐和年轻人是分不开的。”   在友人的介绍下,他来到位于新竹旧城区的东门市场。这里曾经为都市居民的供应生活所需,但随着新型态购物方式的崛起,放在从前很“新潮”的东门市场,不再受欢迎。一家家商户迁出,这里一度遭到废弃的市场建筑,成为犯罪分子的温床。于是,新竹政府决定振兴东门市场,先是翻新这栋承载百年历史的建筑物,再以便宜的租金出租摊位。 旧市场的改造、翻新,吸引年轻人聚集,为城市注入新活力,但也模糊了黄子轩的记忆。 “我们新竹人都觉得了解新竹,但很多时候并不了解,因为我们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还停留在过去的印象。”他看着年轻人驻留在东门市场,发展艺文活动。黄子轩不禁反思,“客家音乐在新竹好像没有一个民间基地,能够让大家发挥创意或实验一些东西,所以我去老市场租了一个摊位。他们问我要做什么,我说‘做广播电台’。”   音乐结合调酒  让艺术变现 “东门REC&LiVE”在东门市场的3楼,两面透明玻璃上的许多签名,都是过去4年来访嘉宾留下的最好证据。在外头一眼就能看穿的工作室,是黄子轩制作音乐和录制节目的所在。 “新竹在地几个广播电台想找我主持,我答应开一个介绍客家音乐的节目,但条件就是要在我的工作室录节目。”为的就是让来往的人,能听得见在地文化。 因此,一个结合“open studio”(行动录音室)和“Live house”(音乐展演空间)为概念的录音间就这样诞生了。除了带状节目,这里平均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活动或演出。 他们采取“调酒付费”的形式邀请大众参与,平均价钱大约600台币,吸引更多观众前来。黄子轩举例,为了配合原住民歌手阿爆来访,调酒师研发活动限定饮品,即在饮品加入被台湾原住民称为“山林里的黑珍珠”的“马告”(山胡椒)。当日本知名吉他手大竹研(Ken Otake)坐客“东门REC&LiVE”,则改为结合台湾卡巴兰威士忌的冲绳味调酒。 “调酒的附加价值高,观众为了这个饮料来看表演,所以我们分给歌手的收入也高,很多歌手很愿意来。”除了现场的门票售罄,大竹研带来的唱片也卖光了。黄子轩说:“除了分享,歌手要的是怎样把钱变出来,所以这件事情很重要。” 渐渐地,“东门Rec&Live”从电台节目成了一个品牌,在活化旧空间的例子上具代表性。     “我们在这边做自己的广播平台,售票活动也我们常卖完,广播金钟奖连续3年都入围了。”他带著这几年努力的成果,回看大众认为客语文化市场的局限,黄子轩直言不是没办法突破,“我们有没有静下心思考或集资广益,这个可能在哪里?”   交流不应局限在“输出” 黄子轩这一趟来马的巡回,也包括北上槟城。在和当地艺文工作者交流后,他顿时觉得地域的界线模糊了,世界彷佛是相通的。 “槟城的朋友看到客家在台湾能这样做,也会思考这里是不是也能找到办法?大家一起讨论,找到适合这里的方式。” 即便槟城距离新竹约4千多公里,但黄子轩感受到家乡的熟悉感,“我们面对的事情都类似,像是争取资源,又或是吸引外地人来看看不同于主流的在地文化。”     同时,他也尝试把国外的文化带回去,“台湾常常在讲说新住民或移工,大家都想融入台湾,但很少想把自己的文化发扬光大,因为他们觉得台湾人不想了解。但我每次到海外听到这些故事,我都想结合这些文化,带回来介绍给台湾人。” 2023年,为配合台湾客家博览会,除了邀请“爸爸”马修到台湾,在台上更找来了来自缅甸、印尼、菲律宾的新住民,一同合唱写给新住民的<他乡是故乡>。     “客家百年前在台湾的位置,就是现在台湾新住民在台湾的位置。我们过去不是这里人,但会带著自己原乡的文化过来。透过交流,大家才会一起把这个事情当成是大家的文化。”他认为,大众挂在嘴上的交流,不应局限在“输出”,更应该把国际文化带回来和台湾产生连结。 黄子轩和一般的歌手的不同之处,便是他除了是一名音乐人,也热衷推广社区文化,抓紧机会到海外交流客家文化。旁人常言,回到家乡事业就结束了,但他反而把在台北曾经做的事带回来,到国际交流的次数更多了。 “More local,More international(越在地化,也就越国际化。)”他说。   更多【人物】: 独立媒体人冯小非/不靠业配文,在农业新闻路上坚持走到底 穷小孩变并购大师,黄日灿成就壮阔人生 波萨诺瓦吉他手李鸿昌Xiong/遨游Bossa Nova韵律 找回享乐的慵懒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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