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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熊只

当世界上8种熊科动物都受《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保护,且绝大多数都处于受威胁状态下,在亚洲某些角落,仍有许多黑熊因人类对熊胆的需求而置身在炼狱中。 熊类,在CITES的附录I或II,是禁止国际贸易的野生动物,而经常出现在熊胆养殖场的亚洲黑熊,也称“月熊”,被更列为易危(Vulnerable-VU)组别。 报道:本刊 张露华 图片:受访者提供 黑熊与太阳熊被大量猎捕,源于人们对于熊胆入药的需求。无论是被野生捕捉或在养殖场内出生的熊,它们终其一生只能活在一个寸步难行的笼子里,日复一日被抽取胆汁,直至老死或中途病逝,从未真正作为熊而活。 尽管在保护野生动物法令保护与动保意识逐渐抬头下,许多国家已陆续废除熊胆养殖场,但在中国及东南亚国家依然存在。 退一步说,关闭熊胆养殖场,不等于解决了问题,因为这些被解放的熊,可能永远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熊生,需要长期照料直至身心健康才能重返大自然,有的甚至终生都必须在人类照护下生活。 非营利组织“解放熊”(Free the Bears),分别在柬埔寨金边、寮国琅勃拉邦及越南吉仙国家公园设有熊保育中心,主要任务是解救东南亚区域熊胆养殖场的熊,帮助它们恢复身心健康,继而重返大自然。但一些无法康复或不适合重回野外的熊,该组织将会安置它们在保护区度过余生。 “解放熊”组织首席执行官马特.亨特(Matt Hunt)表示,无可否认在过去20年间,一些国家的熊胆养殖场数量是有所递减,但从未消失过。 “至今熊胆养殖场在中国仍然普遍,因为在中国境内这种养殖场是合法经营的,惟其真实规模则难以核实。” 熊胆能入药,但提炼过程惨不忍睹 除了中国,马特透露,越南、寮国和韩国等国家都可以找到合法与非法熊胆养殖场,养殖场的熊被圈养在笼子里。 这个访问是在去年12月完成,在2026年1月1日韩国政府宣布全面禁止养殖黑熊提取熊胆(熊胆场),违反修正后的《动物权益保护法》者最高可处2至5年有期徒刑。 随着韩国政府一声令下,终结了韩国持续了40年的“月熊”养殖产业。根据官方统计,韩国目前还有11个养殖场,约199头亚洲黑熊等待安置,政府会与养殖户协商补偿,同时逐步把黑熊转运至全罗南道等地的政府经营保护区。 对于韩国政府的这项宣布,马特感到欣慰并强调:“这种做法应该成为过去,而不是未来,我们希望这能鼓励其他国家加快终止养熊业的步伐。” 或许对很多华人家庭而言,熊胆并不是陌生的中药,但有多少人知道熊胆是如何提炼出来的?背后的残忍真相令人无法直视。 马特直言,大多数人在了解熊胆养殖场的真相后都会感到震惊,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养殖场里的熊通常被囚禁在极其狭小的笼子里,小到它们甚至无法站立或转身,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如一日的活在这个炼狱里。 “熊是聪明与好奇的野生动物,本应生活在大自然里,漫游森林,攀爬树木,探索周围环境。然而这些可怜的熊都是被囚禁在金属笼子里度过其熊生!” 被拯救的熊,生理心理皆受创 人类因为犯下严重的罪行而被判刑终生监禁,但这些没有犯下任何过错的熊,却被人类终生囚禁,直到死亡才有机会解脱。 为了让大众了解熊胆养殖场的残酷,马特详述了养殖场工人抽取胆汁的过程。 在抽取胆汁前,工人通常会将粗糙的金属或塑料导管直接插入熊的胆囊,或者用针反复刺破腹部,以抽取胆汁。 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操作都没有得到适当的兽医护理、卫生标准,甚至是止痛措施,这对熊来说是一种残酷且极其痛苦的过程。在长年累月的抽取下,这些伤口往往都是经年敞开,导致慢性感染、脓肿和器官损伤。 “当我们从养殖场救出这些熊时,亲眼目睹了这些惨况,许多熊都患有严重的肌肉萎缩(多年缺乏活动)、牙齿断裂或开裂(因啃咬笼子)、爪子受伤(因站在铁丝网上)、伤口未得到治疗、长肿瘤、失明以及严重的肝病。” 他悲叹,外伤虽然给熊带来痛苦,但那只是生理创伤,更痛心的是,熊是非常聪明的动物,多年的囚禁会对它们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因此一些获救的熊被送到开阔的空间时会感到恐惧,有的可能需要数个月,甚至数年时间才能消除恐惧感,直至拥有足够的安全才会再次走出洞穴或爬树。 “即便如此,这些抽取胆汁的操作,对它们造成的心理创伤是永远都无法完全复元!” 马特表示,从熊胆繁殖场营救出来的熊,身体上的伤痕将伴随它们一生,这意味着它们需要在保护区接受终生照料。 养殖场如何获得熊胆来源? 熊胆,传统上常被用来降火、消热、几乎每间传统中药店都可以买到,但从科学角度来说,熊胆真的有功效吗? 马特坦言,熊胆汁确实含有一种名为熊去氧胆酸(UDCA)的活性化合物,该化合物已被证实可用于治疗某些肝脏和胆管疾病。 “但关键是,UDCA现在可以在实验室中安全且符合伦理地生产,广泛应用于现代医学,所以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这种化合物是否有效,而是已经出现有效且人道的替代方案,就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由动物承受巨大的痛苦。” 到底这些月熊是如何沦为养殖场“抽胆汁”工具? 马特透露,许多熊都是非法从野外捕获,通常是在幼崽时期。盗猎者会把母熊杀害,然后夺取小熊,对亚洲各地的野生熊种群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后期,中国一些养殖场开始圈养繁殖熊,但其数量是否可持续则未得到证实,但可以肯定的是,各地区的非法猎捕野生熊活动仍持续上演。 “所以非法捕猎仍然是野生熊落入熊胆养殖场的主要途径!” 当熊“无胆”,都不再有好下场 他认为,长久以来熊胆和熊制品的需求助长了非法野生动物贸易,因此要阻止这种偷猎行为,消费者扮演重要角色,只要停止购买熊胆制品,需求量减少,就可以减少野熊盗猎。 一只熊只有一颗胆囊,长年累月不停被抽取胆汁,它们被剥削的时间可以长达多久?当它们没有生产能力时,它们的下场会如何? 马特沉重地表示,熊被用于提取胆汁的时间可以长达数十年,该组织曾拯救过一些在笼子里度过18年以上非“熊”日子的熊,当它们病重或不再有利用价值时,结局各不相同,有些死于未得到治疗的伤病或饥饿,有些甚至被杀害,然后把有价值的身体部位卖到非法野生动物贸易。 “虽然我们致力于解救熊胆养殖场的熊,但能幸运被解救出来或送到保护区的熊属非常少数,大部分的熊都无法获得自由或妥善照料,这是一个非常悲哀的现实。” 询及如何拯救这些被囚禁的熊只时,他透露,该组织自成立以来已经支援拯救及照顾寮国和越南地区超过1000头熊,所拯救的濒危熊数量超过全球任何组织,并经营着东南亚最大的熊类保护区网络。 印度“跳舞熊”也是拯救对象 除了救熊,该组织也在终止印度的“跳舞熊”动物剥削工作发挥了主导作用。 印度“跳舞熊”是指卡兰德(Kalandar)部落人长期非法训练的懒熊(Sloth Bear),这些熊被迫在街头表演以赚取钱财。残酷的训练过程包含拔牙、穿鼻环,通过疼痛强迫其站立“跳舞”。在环保组织各造努力下,这种传统已在印度终结。 马特表示,“跳舞熊”在印度已经有数百年历史,所以能够终结它是一项非凡的成就。 拯救熊之外,该组织与政府及执法单位配合,营救被指定机构没收的熊,并且直接与熊胆养殖场场主沟通,鼓励他们自愿将圈养的熊送到该组织的保护区,并坚守不直接购买熊原则,因为那样会刺激对受保护物种的需求。 他表示,当熊被送到该组织设立的保护区后,就会得到紧急兽医治疗、专业护理、饮食管理和活动安排,让它们恢复原有的生命力,最后再送回森林栖息地生活。 “目前,我们在柬埔寨、寮国和越南等保护区有超过20公顷的森林,可以供这些获救的熊安享晚年。看到恢复健康的熊在森林里爬树、一起玩耍,重新展现出它们的天性,自然是非常欣慰,但养殖场给它们留下的创伤,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往往都会伴随它们一生。” 推动教育,让护育动物意识抬头 通过马特的分享,窥悉了熊胆养殖场的不人道操作,想必会以为这些养殖场都是非法经营。可是马特却说:“各国法律不尽相同,如在越南与柬埔寨,从野生捕获的熊或提取熊胆汁是违法的,近年来的执法力度也有所加强。在寮国情况更为复杂,虽然从野外猎捕熊是违法,但繁殖熊的使用却存在法律灰色地带,至今仍没有证据证明养殖场内存在繁殖熊的活动,形成法律漏洞,执法与起诉变得困难。” 他感叹,东南亚区域一直以来都缺乏合适的熊类保护区,因此政府政策是允许养殖户继续圈养熊,间接阻碍了有效执法,导致许多熊仍生活在狭小的笼子里受苦。 不过,随着该组织设立了保护区之后,各相关国家也已经拥有了一个在文化和经济上都可行的方案来安置被没收的熊,而保护区在教育方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帮助公众了解为何必须保护野生熊种群。 “也因为如此,我们看到了转变,各国政府日益意识到熊胆养殖场与当今保护动物福利和国际承诺相悖,例如韩国禁止了熊胆养殖场正好反映了这种改变。但随之而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以确保这些熊都能被重新安置到合适的保护区。” 他表示,亚洲黑熊,常被称为月熊,是熊胆养殖场中最常被利用的熊类。其次是马来熊,但它们更广泛用在野生动物贸易的副产品──当马来熊掉落用于捕捉月熊的陷阱或被猎人捕获时,猎人觉得马来熊在野生动物贸易更有价值就会转卖,同时马来熊也经常成为非法宠物交易的目标。 惟他强调,无论是用于任何用途,这两个物种都面临生存威胁,亚洲大部分地区的月熊与马来熊种群数量都在下降。 熊本无辜,怀胆其罪? 当看到“熊胆”这个名词,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从熊身上抽取出来的胆汁,就是用以制作传统中药的熊胆,可你不知道的是,熊去氧胆酸(UDCA)的活性化合物竟然也出现在我们家居日常用品里头。 马特表示,熊胆养殖场从熊身上抽取胆汁后,用以制作各种形式销售的熊胆,包括传统药物、粉末、药丸,甚至还有牙膏、洗发水等家用和化妆品上,其主要市场是东亚和东南亚。 当这些动保组织很努力地解救熊的当儿,一些人却狡辩熊胆养殖是一种保护措施,理由是商业生产可以减少对野生熊的盗猎,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马特说:“正好相反,数据显示人工养殖熊并未降低消费者对野生熊产品的需求,在某些情况下,消费者甚至愿意为野生熊胆支付更高的价格。”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时代已经朝着令人鼓舞的方向前进,如在越南等国家,教育水平的提高、观念的转变,加上替代品的出现,市场对野生熊胆的需求显著下降。 熊胆养殖业越工业化,熊越痛苦 他提到,熊胆在传统医学应用已有数百年历史,但工业化的熊胆养殖业却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操作,大概是20世纪后期随着熊胆需求的增长而迅速冒起,并逐渐走向商业化,成为给成千上万只熊带来巨大痛苦的产业。 他认为,要终止熊胆养殖必需多管齐下,除了动保组织的努力,更需要政府制订强而有力的法律和有效执法,各组织必须继续建设和管理合适的庇护所,为获救的熊提供庇护,并支持政策变革。 “消费者和传统医学从业者发挥着关键作用,他们应停止使用熊胆产品,选择草药替代品或以符合伦理方式生产的熊去氧胆酸(UDCA)产品。” 尽管前行艰难,但韩国的改变让该组织看到了真正的希望,说明改变是可能的,相信一个没有熊胆养殖的未来并非遥不可及。 马特呼吁公众以最有力的行动支持这个希望,那就是拒买熊胆制成品。再者现在已有替代品,完全没有必要伤害熊,从需求上改变是至关重要,才可以彻底终结熊胆养殖。 “民众也可以通过支持像我们这样的拯救熊组织。我们不仅从熊胆养殖场和非法圈养中解救熊,更致力于从源头上防止这种痛苦发生,照顾获救的熊之余,也开展社区教育,支援政府和执法部门,并投资于研究与保护,以便更好地保护野生熊物种。 “这些受过伤害的熊需要终生照料,意味着未来几十年里,我们需要为这些熊提供安全的庇护所、兽医治疗和专业护理。” 杜绝盗猎,马来西亚仍长路漫漫 他自豪的说:“我们是一个规模小但成绩斐然的慈善机构,至今已经救助了1000只熊,在3个国家设立了5个保护区照顾着这些熊,因此公众的每一分支持都非常重要。民众也可以通过分享信息,提供公众意识和挑战过时的做法,让我们可以更接近一个熊不再被剥削,而是被珍视与保护的未来。” 马来熊在马来西亚已经被列为受保护动物,在《2010年野生物保育法》之下,熊类列为完全受保护物种,所有关于熊个体和相关产品贸易都属非法,包括国内外交易,触犯者将被严惩。同时,熊也是CITES(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的列明物种,禁止商业性的国际贸易。 此外,在马来西亚的《2008年濒危物种国际贸易法》下,所有有关熊、其个体或衍生品的贸易,都属于刑事犯罪。 尽管严法打击,但人们对健康迷思的需求,成了熊非法贸易持续进行的动力。 根据TRAFFIC(野生物贸易监测网络)数据,大马是东南亚国家中,3个最频密出售熊胆汁和胆囊的国家之一,调查发现全马365家受调查的传统中药店当中,有175家(48%),几近一半的店家声称店内有出售熊胆囊及含有熊胆汁的药用产品。 除了依靠进口的方式,盗猎者也通过本地非法猎杀马来熊来获取熊胆。虽然野生物保护部门和卫生部持续执法行动应当被表扬,但是要彻底消除马来西亚的熊个体和产品贸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TRAFFIC在文告中如此写到,“唯有加强对贩卖熊产品的商人以及他们的供应商的检查和起诉,才能对非法贸易商、偷猎者和消费者起到强有力的威慑作用。” 【了解“解放熊”(Free the Bears)】 “解放熊”是一家总部位于澳洲的国际动物福利和野生动物保护慈善机构,致力于拯救、保护和庇护亚洲受威胁的熊类。 该组织与各国政府和非政府合作,建设和运营熊类保护区和野外项目,旨在终结圈养熊类遭受的痛苦,同时保护野生熊类。 自1995年以来,“拯救熊”已救助了超过1000头熊,目前在东南亚3个国家的5个保护区内,照料着超过300头月熊和马来熊。   相关稿件: 【拯救熊只/02】中药治疗,非真熊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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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熊数量断崖式的锐减,甚至被列为濒危动物后,哪来这么多的熊可以让人抽取胆汁做熊胆粉,或者以熊胆制成品入药? 报道:本刊 张露华 摄影:本报 辛柄耀 当生物科技已经能够通过生物转化的方式,把熊胆汁含量最高且主要的药理成分──熊去氧胆酸(UDCA)制成人工合成的UDCA后,理论上根本不需要再从活生生的熊身上抽取胆汁。 那为何至今熊胆养殖场还是存在?那是人们相信“野生”、“自然”是最好的,所以不惜花重金去购买所谓“纯天然”UDCA做成的熊胆制成品,哪怕这些产品的生产过程背后是血淋淋的不人道抽取方式。 问:UDCA普遍用于传统中药,难道除了熊胆汁,就没有任何可以取代,或者拥有与熊胆汁中的UDCA有同等功效的中药材或药草吗? 中药师方禧直言,传统的抽取熊胆汁的确非常不人道,早在1980年代中国引进朝鲜的技术,开始了活熊取胆技术,就是要将一根管子插入熊的胆囊抽取胆汁。这样的方式若没有好好处理活熊的伤口,就非常容易导致感染。 “为了避免熊去抓它的伤口,就需要让熊穿上一副铁马甲,并把它们关在铁笼里,限制它们的自由,以便可以一直抽取胆汁。 “这种方法一直沿用至1996年创新技术──无管引流的面世,就是在熊身上开一个造口,将胆囊与腹膜作人工缝合,并制造开口形成通道。在没有抽取胆汁时,熊身上的造口由自身的脂肪堵住,要取胆汁时就可从造口探入金属针,让胆汁流出。” 不过,她强调,即使解放了熊,但长期被抽取胆汁的非生理状态,会对熊的肝脏造成损害,导致慢性肝炎,生理系统也受感染,缩短寿命。 她表示,为了满足医疗需求,同时保护黑熊,科学家迫切需要寻找熊胆的替代品,目前的研究已探索使用其他家畜或家禽的胆汁、单一胆汁酸如熊去氧胆酸(UDCA),以及中药材作为熊胆的替代来源。 问:为何非熊胆不可? 方禧表示,传统上,中药熊胆主要是抽取黑熊与棕熊的胆汁提炼而成。熊胆含有的胆汁酸类、氨基酸类、蛋白质类、胆色素,其中胆汁酸类为含量最高且主要的药理成分,包括熊去氧胆酸(UDCA)、牛磺去氧胆酸(TUDCA)、牛磺鹅去氧胆酸(TCDCA)等,其中UDCA更被认为是熊胆的特异成分。 “但对熊来说,熊去氧胆酸是用来帮助它们冬眠,让它们不进食也能撑过冬季!” 根据药典,熊胆是来源于脊椎动物熊科的棕熊、黑熊的干燥胆汁,古时候是要取出棕熊或黑熊的胆囊,晒干后研磨成粉入药,临床上多用在肝胆问题,并具有清热解毒,息风止痉,清肝明目的效果,现代也用于保肝利胆,有溶石的作用,也用于治疗胆囊炎、肝炎。 不过,早在1950年科学家已经成功研发以人工合成方式生产UDCA,所以许多国家逐渐禁止熊胆养殖场,如韩国在今年就已经全面禁止熊胆养殖场。 方禧表示,所谓的人工合成UDCA,也就是通过家禽类的胆酸进行生物转化。如欧洲国家牛、羊供应充足,所以常使用牛羊的胆膏作为起始原料,而中国多以鸡、鸭胆膏作为起始原料。通过生物转化方式生成的UDCA,杂质少,有效成分含量确定、持久性更长,价格也更便宜,临床上已经广泛利用,所以大可不用再抽取熊胆汁提炼。 毕业于浙江农林大学的她表示,打从她念中医学到至今执业,都没有用过熊胆入药,即使是中国中医院也已经没有用熊胆入药。 除了生物科技制造UDCA,也有不少具有相同功效的中草药可以取代熊胆汁。 她解释,熊胆属于苦寒药,传统上用于清热解毒、平肝、明目、发烧(小孩发高烧出现抽搐反应)、喉咙痛、眼痛等。 “近几年的研究,发现约50种中药草都有上述疗效,如黄连中的小檗碱临床也常见用于肝炎、肝纤维化、胆汁淤积等,金钱草、茵陈蒿也可以用于肝胆湿热、胆结石、肝功能下降,清热解毒方面则可以用金银花、蒲公英这类的中草药,还有菊花可清肝明目。只是民间还是有迷思认为野生动物或古代流传下来的方子功效比较好。” 她强调,国家药监局已经禁止用熊胆入药,无论是科学中药或合成药都不能,所以熊胆在我国已经算是禁药。 问:其他动物的胆也具有相同功效吗? 方禧表示,所有动物胆汁都可以转换为UDCA,只是功效不完全一样。动物胆汁在中国传统医药学入药历史悠久,是动物类中药的重要组成部分。明代的《本草纲目》记载了31种动物胆汁可供药用,现代的《中药大辞典》也收载了35种动物胆汁,其中常用的主要有熊胆、猪胆、牛胆、兔胆、鸡胆等,它们同样性寒味苦,也具有清热解毒、平肝镇静、明目去翳等功效。 “在药理成分方面,虽然同样为胆汁酸类,但含量与天然熊胆有一定的差异性。好比兔胆具有保肝作用,鸡胆具有利胆作用,而兔胆对四氯化碳所致肝细胞损伤保护作用,与天然熊胆相等。” 询及为何熊胆入药传统上都是以胶囊方式时,她表示,熊胆入药是出自于唐代时期,过后在20世纪研发成软胶囊制剂,并且被收入中国药典。 她引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版》文章指出,传统上有15种含熊胆粉的中成药,含UDCA的有206种,主要用于治疗肝胆疾病、眼科疾病等等。 问:随着越来越多的熊类被列为受保护野生动物或濒危动物,含熊胆粉的中药可以合法售卖吗?而且在奇货可居之下,如何辨认所买到的不是鱼目混珠的假熊胆? 方禧直言,市场上售卖的熊胆多以粉剂或胶囊制剂,要辨别真伪较难,唯通过化学检验来检测制剂中的成分来确定。 “但是从嗅觉上来讲,熊胆的味道会有微微的腥味。” 她不讳言,很多中药店都说有售卖用熊胆胶囊,但是否真的用熊胆粉或人工合成的UDCA成分制成的则不得而知,惟真正的熊胆通常都是黑市交易,因为任何形式的熊交易在马来西亚都是违法的。 问:服用熊胆有安全方面问题吗? 方禧表示,熊胆是苦寒药,对脾胃较虚弱,脾胃寒的人来说就要慎用。其次,不断引流熊胆汁对熊本身就有伤害,可能因而导致熊罹患疾病,所以在提取胆汁的质量也需要考量。 她指出,中国的熊类都列于濒临绝种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CITES)的附录中,任何出口都违反CITES与中国法律,可是非法出口熊胆至亚洲国家的情况还是存在。 “根据2024的研究,中国267家制药企业生产的87种中成药,每年需要消耗40吨熊胆。依照中国林业部(Chinese Ministry of Forestry)的资料,在1980年之前,所有中药业者对于熊胆的需求量每年仅500公斤,然而在1988年之后(截至2002年),由熊场所出产的干熊胆量却攀升到每年7000公斤,中国当地的使用量便占了其中4000公斤。” 她表示,为了杜绝非法出口熊胆,中国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在2020年发布,唯有符合条件方可申请办理驯养繁殖许可证,对所有天然熊胆粉实行定点保管制度,禁止零售天然熊胆粉,并限定天然麝香与熊胆粉的使用范围。 “也就是说,所有含天然熊胆粉的产品都需有专门标记,并需贴‘中国野生动物经营利用管理专用标识’后方可进入流通,而且临床上已经禁止使用。加上近年随着人们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的增长,有越来越多的呼声要取缔熊胆的贩卖。” 除了熊,方禧也指出,其他濒危药用动物已经禁止或以人工栽培方式,如: ●穿山甲:活血化瘀,下乳,惟已被中国药典2020版除名。 ●海马:温肾壮阳。 ●铁皮石斛:养阴清热,如今可以人工栽培。 ●犀牛角:1993年已被禁止入药。   相关稿件: 【拯救熊只/01】恶向熊胆生 解放熊拯救熊途末路 【华教故事/01】将口述化作纪录片 让故事种子撒向更远方 【科普广播站/03】为什么骨质疏松女性更需要力量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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