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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宣宣，你最近好吗？/蔡春娇（吉隆坡）

有一些孩子，总是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悄悄在心里留下一个位置。最近几个夜晚，我在半睡半醒之间，总被一抹小小的影子轻轻唤醒。不是天气闷热，也不是心事太重，而是一个名字忽然浮上来——小宣宣。离开那家幼儿园已经半年了。生活照旧，日子如常，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小宣宣的样子，会在我最静的时候慢慢亮起来：圆圆的蛋脸、小小的爱心手势、奶声奶气叫我“婆婆”的样子……像落在窗沿的一束光，一闪，却久久不散。小手黏在我心里我以为那只是大人的偶尔怀念，可越想推开，越发现那份想念比自己想像的更深、更柔软。有时路过玩具店，我会停下来，想像她看见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兴奋得跳得像只小兔子？人真是奇妙，一个两岁多的小孩，竟能悄悄占据大人心里那么柔软的一角。这些小小的片段，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走路时，她的小手会黏在我的手心里；她不小心打翻水杯，或把自己弄得满手颜料，会慢慢走过来，仰着头，用亮亮的眼睛等我一句“没关系”；每次把画纸递给我时，她的眼神都像在说：“婆婆，你看得懂我的世界，对吗？” 幼儿园的日子不算长，却真切得像光照过一样，在心里留下温度。有时候，我甚至想，是不是可以买个小玩具去看看她？但想深一点，又怕我的突然出现，对她来说或许是惊喜，对我却成了心里新的涟漪。毕竟她太小了。孩子的记忆像水，流得快，也淡得快。也许，她已经习惯了新老师、新朋友，被新的事物包围；也许，她没有忘记，看见我时会跑过来抱着我，然后好几天都问：“婆婆呢？” 也因为这样的也许，我不敢轻易去见她。那些曾经的美好，我宁愿静静地放在心里——不惊扰，也不打扰。可理智终究敌不过心口最柔软的那一点。于是，有时看着窗外的微光，有时听着雨落的声音，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我都会轻轻喊一声：“小宣宣，你现在好吗？” 思念一个孩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不喧闹、不张扬，却在最普通的日子里，被细小的记忆轻轻牵回来。你以为只是一瞬，回头才发现，原来已经想了很久。小宣宣，你一定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曾经照顾你的人，在平凡的夜里，又想起了你的笑、你的眼睛、你那软软的声音。也许我们不会再相遇，也许某一天，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都没关系。因为你来过我的生活，照亮过我的日子——而这，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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