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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阅

8岁那年,爸爸买了两支羽球拍。当时爸爸因爷爷往生而接手爷爷的农场。我们举家迁往农村住。生活简单而朴实。我和弟弟央求了许久,爸爸才点头答应。那两支球拍承载着爸爸无语的爱。 从那天起,我最期待傍晚的来临。夕阳把农场染成一片金黄,爸爸手把手教我们握拍、挥拍和发球。他是我们的启蒙教练,没有专业技巧,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示范和耐心的纠正。当羽球在空中划出浅白的弧线,落下又飞起,我们的笑声也在农场散开。 妈妈忙完晚餐后,也会加入我们。小妹总是在一旁挥着小手当啦啦队。一颗小小的羽球,让我们一家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记忆里最纯粹的幸福。 后来,农村关闭了,我们举家搬到也南新村。傍晚打球的习惯却悄悄延续下来。家门前的马路成了球场,偶尔有车经过,我们会默契地暂停,等车声远去,再继续把球打起。 那份简单的快乐依然如初。 再后来,家里有了电视机。汤杯赛期间,一家人都会围坐在客厅里。电视里的球员来回扑杀,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我们。当我国选手赢下关键一球时,客厅里总会同时爆出欢呼声,弟弟甚至忍不住拍打沙发。 原来,羽球早已不只是一种运动,更是我们全家人都期待。 上了中学,开始接触“世界杯”。爸爸和弟弟沉迷其中。餐桌上时常出现阵容分析与赛事预测。我家向来是《Newswire》读者,每天翻阅报纸是从农场时代延续下来的习惯。世界杯期间,体育版总是被翻得微微皱起。 在耳濡目染下,我也渐渐懂得比赛的紧张与期待。一记临门一脚,可以让整个晚上屏息。 球,一次又一次地扩展了我的世界。 后来,我接触过壁球、网球,也曾随着潮流尝试匹克球,可是最终还是最爱羽球。兜兜转转,最熟悉的,始终是那一拍一击的节奏。但在众多球类之中,我始终没有真正放下的,是羽球。 农场黄昏里的父爱 中学时期,爸爸为奖励我考获好成绩而买了一支Yonex 球拍给我。直到今天,我依然收着。 岁月流转,我们都已长大。弟弟成家了,而爸爸已离开我们。那个在农场里教我们打球的身影,那双握着球拍耐心示范的手,已成为记忆力的一部分风景。 每逢羽球国际赛事,家庭群组依然热闹。如今,连侄儿侄女也加入讨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赛况。看着手机屏幕不断弹出的信息,仿佛回到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报纸前讨论赛事的夜晚。只是这些年,坐在灯下的人,已经换了一代。 我偶尔会拿起那支旧球拍。球拍的握柄早已磨旧,线也松了。然而只要轻轻一挥,那些关于农场的黄昏、爸爸的背影、家人的笑声,就会再次被唤醒。原来,一颗羽球,也能把一生的记忆轻轻串起。
12小时前
刚抵达校园,熟悉的新年歌声在校园悠扬飘着,提醒着人们马年即将来临。 “老师早安!”学生迎面而来向我请安。 “同学们早安!”我微笑答道。 在这个人人希望马到成功的龙年岁末,我泊好老铁马,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的老铁马,没有飘逸的长鬃,只有一身略显斑驳的铁骨。它是一辆陪伴我三十载的脚踏车,见证了我从青春少艾步入不惑之年。30年前,它是我的“良伴”。当年正在求学的我,每天骑着它飞快地赶往也南大街搭校巴。后来,我到外地深造,再后来更远赴他州执教。于是,这匹马便被解下了马鞍,静静地蛰伏在我家的储藏室里。那段日子,它被“冷藏”,而我也在异乡忙碌中,渐渐遗忘了风拂过耳畔的轻盈。 老铁马的低语 直到几年前,我回到了家乡的华小执教。于是,我推开储藏室的大门,将这匹老铁马“解冻”。拂去积尘,换上新轮胎和刹车器,一切准备就绪。当链条再次转动,我知道,我的生活节奏也随之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如今,每天清晨,我都会骑着这匹老铁马,轻快地穿梭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老铁马确实上了年纪,跑起来总是不甘寂寞地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是岁月的骨骼在舒张。起初,这高调的声响让我颇为尴尬,总觉得人未到,声先夺人。 可久而久之,我竟然在这规律的节奏中慢慢坦然了。这哪是噪音?分明是老友在清晨对我的低声耳语。 学生们总好奇地问我:“老师,这车这么旧,干嘛不换一辆新的?” “因为老师没钱!”我总是戏谑地掩盖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其实,有些东西越老越珍贵,因为它承载了金钱买不到的回忆。老铁马陪我走过多个春秋、历经风雨。它偶尔会闹小脾气,出点小毛病,而我总会第一时间带它去“求医”。在脚车店里,看着师傅像老中医般调理它的“关节”,我仿佛也在修补自己那些散落的青春碎片。 骑着老铁马,我遇见家乡晨曦中最温柔的微风;遇见了校门口孩子最灿烂的笑脸。更重要的是,我遇见了那个在快节奏时代里,依然守着初心的自己。 马年将至,万象更新。我不求一日千里,只愿继续骑着这匹老铁马,在每个平凡的清晨,去遇见教育的赤诚,遇见生活的美好。
4月前
他们说我撞邪了。 那年,我在村里骑着脚踏车,突然一阵晕眩,一头栽进了大沟渠。有人赶来将我扶起,看着我满身泥泞、口中喊叫、身体抽搐,惊恐地对我妈说:“你女儿是不是中邪了?” 其实,我只是“水中毒”了。那段时间,因为压力太大,我不自觉地猛灌水,总觉得只有不断喝水,才能压下心头的慌张和混乱。可摄水量过多反而造成体内电解质失衡,引发抽搐、短暂意识模糊,甚至情绪失控。待我恢复意识,我总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恐惧,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就这样,恐惧、自责、再恐惧,像一个无底洞一再循环,将我吞没…… 我开始害怕人群,逃避社交,变得沉默、自闭。身心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缠住,日渐窒息。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像心里住了两个自己,一个往深渊沉,一个拼命挣扎。最终,我被诊断为重度躁郁症。 医生告诉我妈:“她太完美主义了。”当现实和期望不符,我无法原谅失败的自己。吃药成了日常,病情时好时坏,却始终走不出心底那片灰暗。我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在日常生活里漂浮,找不到回到“正常”的门。 原来,我也可以赢 直到有一天,命运忽然转了一个弯。 那年,副校长鼓励我报名参加教师公会举办的赛跑。我犹豫多时,最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跑了那3公里。对当时的我来说,3公里可是不简单的距离。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手里拿着葡萄干,深怕自己跑着跑着突然晕倒。没想到,竟意外夺得季军。那一刻,我站在领奖台上,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陌生却美好的震撼:原来,我也可以赢;原来,我还没彻底被病打败。 我开始跑步。开始时,我只是一个缓慢的初学者,每天小跑几公里,脚步笨拙,气喘吁吁。可我渐渐爱上了那种大汗淋漓的感觉、爱上了奔跑时风划过脸颊的清爽。我从3公里跑到5公里、10公里,甚至半马——每一次坚持到底的终点,都是对自己的一次救赎。 跑步让我重新连结人群,我开始结识朋友,慢慢走出自我封闭的壳。情绪依然偶有波动,但我学会在奔跑中和它们对话。每当心情低落时或心烦意乱时,我都会二话不说地穿上跑鞋,在村路上绕上几圈。一呼一吸之间,仿佛烦恼也随风而逝。跑步成了一种仪式,是我和自己的和解方式。 日复一日,我总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起身,沿着熟悉的村路奔跑。清晨6时,村庄还沉睡着,狗吠声、鸡鸣声、晨雾和露水一起陪我出发。我听见脚步落在沙砾上的节奏,也听见自己的呼吸慢慢稳定。一个小时后,朝阳升起,我满身汗水地回家准备洗澡、上班。日子,就这样一圈一圈地,被跑步一点点修好。 起初,村里人并不理解。有邻居总劝我:“你已经跑很多圈了,休息一下吧!”我总是笑笑,然后继续迎着阳光和热风向前跑。后来,他们习惯了,也开始默默支持我这份执着。 然而,我也曾跑得太过。 有一段时间,我一周7天无休,哪怕脚隐隐作痛也不肯休息。直到某天清晨,我在村路上突然一阵刺痛,差点摔倒。医生诊断是足底筋膜炎,若继续硬撑,会伤得更深。我被迫暂停训练。这让我深深体会,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当时的脚伤熬了我3年的时间才慢慢治好。那段日子,我几乎每走一步都疼,尤其是早上起床的那一刻。但也因为那段空窗期,我开始思考:如果跑步只是逃避,那我终究会在某一天筋疲力尽。 现在,我学会节制,一周跑5天,休息两天。比起速度,我更在乎身体的声音;比起比赛成绩,我更在意是否跑得健康。我不再以跑步证明什么,而是用它陪伴自己。跑步,变得如呼吸般日常。 病痛曾让我跌入深渊,跑步却让我一次次从低谷里,找回自己。我不再执着于“赢”,而是学会聆听身体,学会照顾自己。跑步,已成了我与自己和平共处的方式。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跑下去——健康跑到老。 病痛曾让我跌入深渊,跑步却一次次把我从黑暗中带回光里。它没有治愈我所有的问题,却让我找到了面对问题的力量。我不再执着于赢,而是学会了聆听身体、照顾自己,用节奏温柔地与生活同行。 跑步,已成为我和自己和解的方式。它不是证明什么的手段,而是一种安静的坚持,一种我愿意一直持续下去的生活方式。 如果可以,我想就这样,迎着晨光和晚风,跑下去——健康地,踏实地,一直跑到老。
11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