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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外有蓝天】张志伟 / 别让手机取代了陪伴！孩子沉迷手机之前，我们失去了什么？

幼儿的成长，不只是3C管控的问题，更是关系建立的问题。我们当然需要留意孩子接触荧幕的时间与内容，但在减少荧幕之外，更重要的是把真实的关系、陪伴、游戏、情绪回应和生活经验，加回孩子的生命里。在这个时代，很多父母都很焦虑。孩子几岁可以接触手机？一天可以看多久？会不会沉迷？会不会影响专注力、语言发展和社交能力？这些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相关研究与临床观察都提醒我们，过早、过量接触3C产品，确实可能影响幼儿的注意力、情绪调节、睡眠与社交发展。可是，对于0－6岁的孩子来说，比起“控制手机”，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关系的连结。因为幼儿真正成长的基础，从来不只是“少看荧幕”，而是有没有人在真实世界里，好好回应他、陪伴他、带他认识这个世界。一个婴儿出生后，并不会说话，却一直在透过哭声、表情和身体表达需要。他尿布湿了、肚子饿了、身体不舒服了、害怕了、累了，都需要照顾者一点一点去读懂。有时候，孩子哭，不只是为了喝奶，而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回应自己需要的大人。当照顾者愿意抱起孩子、轻轻安抚、回应他的不安时，孩子会慢慢建立一种感觉： “这个世界是有人会照顾我的。” “当我有需要时，我不是孤单的。” 这种被回应、被理解的经验，会慢慢形成孩子内在的安全感。 ◢父母，是孩子认识世界的入口心理学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客体呈现”（Object Presentation）。英国精神分析学家Donald Winnicott曾提出，孩子并不是自己突然理解世界的，而是透过照顾者，把世界一点一点介绍给他。换句话说，孩子眼中的世界，其实是经过父母“呈现”出来的。当父母抱着孩子看窗外的雨，说：“你听，是下雨的声音。” 当大人指着小猫说：“它是不是很可爱？” 当孩子跌倒时，大人蹲下来安慰：“你是不是吓到了？来，我抱一下。” 这些看似平凡的互动，其实都在帮助孩子认识这个世界，也学习如何和世界互动。孩子会透过大人的反应，慢慢理解：什么是安全，什么是危险，什么可以靠近，什么需要小心。所以，幼儿真正需要的，不只是“不要给手机”，而是有没有真实的人，在真实的生活里，陪他认识世界。孩子需要有人陪他看天空、摸叶子、观察蚂蚁搬家、听鸟叫、感受风吹过脸上的感觉。他也需要在生活里认识人和人之间的互动：有人说话、有人等待、有人安慰、有人分享、有人修复关系。这些真实世界里的温度、气味、眼神、触碰和回应，是荧幕无法取代的。我们可以试着带孩子接触大自然，认识周遭的生活经验，和动物互动，接触其他孩子与大人，也允许孩子用玩乐和好奇的方式探索世界。而这些经验，随着大人的陪伴与呈现，也会慢慢成为孩子内在稳定感的一部分。玩乐，是孩子的心理语言对于幼儿来说，玩乐不只是“消磨时间”，而是他们探索世界的重要方式。很多孩子还无法清楚用语言表达内心感受，但他们会透过游戏、绘画、角色扮演、故事和互动，把自己的情绪与需要表达出来。有些孩子会反复玩“分离和回来”的游戏，来练习独立与安全感。有些孩子喜欢把玩偶照顾得很好，可能是在学习如何照顾，也可能是在表达自己也需要被照顾。有些孩子会在游戏里表现害怕、生气或焦虑，其实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整理内在经验。这些看似简单的游戏，都是孩子在理解情绪、关系和安全感。所以，我们会说：“游戏，是孩子的心理语言。” 如果父母愿意每天保留一点点亲子玩乐或阅读时光，只需要5分钟，都不只是陪孩子玩而已。或许是一起读一本书，一起堆积木，一起画画，一起玩角色扮演，一起煮一顿简单的食物，甚至只是单纯地陪孩子说话、笑闹、滚来滚去。这些看似平凡的互动，对孩子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关系经验。孩子会在这些时刻里感受到：“爸爸妈妈看见我。”“我的感受有人在意。”“我不是只能靠荧幕得到快乐。” 孩子是借用大人的稳定，长出自己的稳定。更重要的是，幼儿的情绪调节能力，也是在关系互动中慢慢发展出来的。当孩子害怕时，大人是否能够安稳地陪伴？当孩子哭闹时，大人是否愿意先理解，而不是立刻责骂？当孩子情绪很大时，大人是否能先停顿一下，稳住自己，再帮助他说出： “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是不是有点难过？” “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们必须承认，幼儿时期的孩子，还没有能力自己调节情绪。他们不是故意闹，也不是故意不听话。很多时候，他们只是还不知道身体里面那股很大的感觉是什么，也不知道可以怎样表达。所以，孩子需要透过大人的表情、语气、稳定与回应，慢慢学习辨识情绪、表达需要，也慢慢发展内在的韧性。心理学称这个过程为“共同调节”（co-regulation）。简单来说，就是孩子先借用大人的稳定与陪伴，未来才慢慢长出自己的稳定。孩子不是先学会稳定，才被大人陪伴；而是在一次又一次被稳定陪伴之后，才慢慢学会安顿自己。所以，真正影响孩子的，不只是3C本身，而是孩子是否长期缺乏关系的连结、陪伴，以及情绪被理解与回应的经验。情绪教养，是从认识情绪开始很多时候，当孩子情绪很大时，真正重要的，不是马上讲道理，而是大人能否先稳住自己。可是，我们也要很温柔地看见父母的不容易。很多父母不是不想好好回应孩子，而是我们自己从小也没有被好好教过情绪。我们可能很熟悉这些话： “不要哭。” “不要生气。” “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小事也要闹？” 于是，当孩子一哭、一闹、一生气，我们很容易也跟着慌起来，甚至马上想把孩子的情绪压下去、转移掉，或赶快讲道理。不是因为父母不爱孩子，而是我们也缺少一套可以理解情绪、安顿情绪的方法。所以，情绪教养不只是孩子要学，大人也需要重新学习。如果父母想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可以先陪孩子认识情绪的名字，认识情绪出现时身体的感觉，也慢慢理解每一种情绪背后可能想告诉我们的讯息。当父母慢慢认识情绪，就不会一看到孩子哭闹，就只觉得：“他又来了。”我们会比较有底气地停下来想一想： “他现在是在生气吗？” “他是不是失望了？” “他是不是害怕？” “还是他其实很委屈？” 当大人心里有了方向，回应孩子时就会比较稳。孩子也会在一次又一次被理解的经验里，慢慢学习认识自己、表达自己，也安顿自己。如果大人愿意学习情绪共同调节，也可以从最基本的情绪启蒙开始。像莫淑清老师的《情绪亮灯啦！》这类以情绪教育为主题的亲子教育书籍，就可以成为父母理解孩子情绪的小入口。书里整理的16种情绪，可以帮助父母先认识情绪的名字、微表情、情绪背后的需要，以及孩子有情绪时可能发生了什么。父母不一定要一开始就很会回应孩子，而是可以先从“看懂情绪”开始。当父母慢慢有了情绪语言，就比较不会一看到孩子哭闹、生气、害怕或委屈时，只剩下慌张、责骂或讲道理。我们会比较有底气地停下来想一想： “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这个情绪想告诉我什么？” “我可以怎样先陪他安顿下来？” 这些理解，会慢慢帮助父母在孩子有情绪时，不只是急着把情绪压下去，而是更知道如何陪孩子认识情绪、表达需要，也学习安顿自己。 ◢父母先照顾自己，也是关系连结的一部分很多父母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其实，没有人会是完美父母。重要的，从来不是“完全不犯错”，而是当关系断开时，我们是否愿意重新靠近；当自己失控后，是否愿意修复；当孩子有情绪时，是否愿意继续学习理解他。一个温暖的大人，不是永远不会生气，而是愿意在生气之后回头看看： “刚刚我是不是太急了？” “我可以怎么重新靠近孩子？” “我可以怎样先安顿自己，再去安顿孩子？” 当父母愿意先照顾自己的情绪，安顿自己的焦虑，孩子也会更容易感受到安全。因为父母本身，就是孩子理解世界的重要载体。所以，父母学习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温柔对待自己，照顾自己的情绪与稳定，并不是自私，而是关系连结的一部分。孩子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永远不会失控的大人，而是一个愿意修复关系、愿意重新连结、愿意练习稳定的大人。也许，很多孩子长大后记得的，未必是父母当年有没有把手机限制得很完美。他们更可能记得的是：小时候，有没有一个人曾经认真听他说话；有没有一个人陪他看过雨、摸过叶子、观察过蚂蚁搬家；有没有一个人在他哭闹时，不只是急着责骂，而是愿意蹲下来，慢慢读懂他的害怕、失望和需要。幼儿的成长，不只是3C管控的问题，更是关系建立的问题。我们当然需要留意孩子接触荧幕的时间与内容，但在减少荧幕之外，更重要的是把真实的关系、陪伴、游戏、情绪回应和生活经验，加回孩子的生命里。因为孩子不是在被完美管理中长大，而是在一次又一次被回应、被理解、被陪伴的关系里，慢慢长出安全感，也慢慢认识这个世界。 ·现任拉曼大学资深辅导员；内在家庭系统（IFS）、叙事治疗与经验取向咨商师，拥有逾10年心理辅导经验。现于《访问网》撰写专栏《情绪有价》，曾受邀于AiFM、Melody FM等平台分享心理健康议题。 ·长期关注情绪、创伤与自我关系修复，致力以贴近生命的方式，陪伴人们理解自己，慢慢安顿内在。更多文章：【手机外有蓝天】手机氾滥时代的教育挑战与心灵自救【手机外有蓝天】给了孩子手机其实你可能会更忙【手机外有蓝天 | 滑入心篇章】陈永净 / 做自己的啦啦队，做“够好”的家长【手机外有蓝天 | 滑出心连接】一顿饭，让心更靠近

1星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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