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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片

当年在报馆工作的朋友,有天拿着一大卷这玩意来到了茶坊——一个我们年轻时常聚的“窝”。 得知是报社因随着时代科技进步而丢弃的东西后,我向他要来两片收藏欣赏。对于一个视拾破烂为寻宝乐的美术爱好者而言,这可是珍宝。 印刷制版胶片,俗称菲林片,是那个没有先进电脑和数码印刷年代里,所有报纸和书籍刊物标准制版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它的工艺原理和旧时代的胶卷菲林摄影有些相似。 首先,记者和编辑的稿件通过铅字打字机和各种处理打印出来,再由排版员拼贴成符合刊物尺寸的版面,然后用一台“大底相机”把版面拍摄下来。拍摄后的底片经过复杂冲洗,会显影成PET透明塑料材质的菲林片。它的特色是:图文部分呈黑色,其余留白处则是透明的。接着,再通过晒版机,用强紫外线将菲林片上的图文“晒”到涂有感光材料的金属板上。在光的勾勒下,锌版退去感光衣,在化学药水的蚀刻中完成蜕变,成了最终的印刷版。最后,将印刷版安装到印刷机上,随着嘈杂的机械轰隆声和浓重的油墨味转印到纸张,大批量刊物就此诞生。 如果是彩色印刷,一版就需要用到4张独立的分色片,分别标示着C(青色)、M(红色)、Y(黄色)和 K(黑色)。照排机利用激光束,在涂有感光乳剂的菲林片上扫描出极其微小的网点。放大仔细看,黑色图文并非实心全黑,而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疏密不同的黑点组成。这些精细的小点点,是菲林成像的核心语言,主控着曝光程度、颜色深浅,以及精准套印后的叠加混色。这种工艺,绝对可以打印出如头发细丝般的线条。最后一道工序,则由老师傅先打个样检查,再反复调整水墨平衡及套准精度。 静置橱中几十年 我保留的这两片菲林片,标示着“Y”。排版员还手写备注:“白色有了片。”嗯,这是制作暖色调的黄色分色片。心想,如果还能找到这份约于1994年4月13日出版的图文刊物,它应该也早已泛黄了吧?但这张分色菲林却依旧如新。当年的奥斯卡金像奖获奖电影,还有留在你的记忆里吗?观赏那十大最具看头电影时,又是什么感觉呢? 这些菲林片静静躺在紧闭的橱子里几十年,在不断的断舍离中,始终未被舍弃。我正打算哪天腾出时间,用它来做个蓝晒,又或是做成灯罩,延续另一场光与影的共舞。
1月前
只要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有阳光的话,就会有一阵阵短暂、刺眼的光。只要外面架高的地铁站有地铁缓缓减速入站,或缓缓开始行驶,映在地铁窗上的光会被斜斜地切割成段。我们这些坐在对面的人,大概六条车道外的人,会有一分钟被切割的感觉。恍惚一阵,又回过神。一直觉得这种断断续续的光很熟悉,但想不起是什么。这是非常不显着的刻度吗?嗯。一瞬即过,好像什么也没有。有时又矛盾地觉得,且慢。这是十分明确、刺眼的刻度啊。 让刻度经过。 于是在空白的笔记本写下五个字。类似决心。但其实还没有头绪。这个决心似乎没有目的地。也不知为了什么,只想先记下。 是2月呢。短短的,2月也将会一瞬即过。最近比以前更想过“不想”的日子。不想是什么呢?应该没有“不想”这种日子。不想存在吗?我在想。你看,依旧是在想啊。不管啦。 到了交稿日前几天,我知道自己必须处于不想的状态,才能画点什么,但又必须处于想的状态,才能写点什么。只要想这只兽比不想大,那应该很难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别人可能不是这样运作的吧,但我知道自己内部系统是如此操作的,只要意识太清晰,便将卡住,撞墙,徒劳无功。所以需要调适到某种合适的频率。进入一个无法预知的空间。并且不畏惧。需要让蠢蠢欲动的理性或结构或先后次序或“我知道”退下。需要骑一匹慢马。 如果有人问我新年愿望是什么?新年的马通常连着奔腾、不停蹄。都是毫无后路可言,急速往前地叮嘱人们要抓紧,不要松懈。我心里的答案则是骑慢马。但目前只告诉了一个人。因为貌似有点可耻。我几乎是个说不出谐音哏的人啊。这难道不又是一串马年谐音哏吗?不管啦。是这样的,我喜欢骑马慢。玛格丽希。想慢慢读到玛德莲那里(现实中则偶尔哼两声鸡蛋糕便好)。马勒。我想这样慢慢地,克洛克洛地走。好啦,愿许过了,谐音哏退散。 总之希望可以如此:可以每天缓缓地等待溢满,又成了个敲起来好听但马来谚语嫌弃的空桶。想了又不想。不想了又想。如此循环。每天早晨等看地铁进站又离去,看光在地上斜斜地写些什么。 恍了神又回过神。一天又一天。 想起来了。那几乎就是底片的样子啊。 相关文章: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醒定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滚下坡 【专栏.砂煲罂罉】抽屉/确认
5月前
有多久没有体验过“如获至宝”的感觉了?那天在书房的书橱内找到一个小袋,里面藏着的东西就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一旦好奇心被点燃就会刨根究底地想找出真相。从那个颇有年代感的袋子,我掏出一叠底片,对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看,仔细推敲到底这是什么照片。于是搜出多年前的相簿,一边翻看一边校对着底片里的影子,尝试找出匿藏在底片中的人生片段。 很快的,这三十多年前被照相机快门捕捉,而收编在底片的一群年轻人终于显现。数帧照片中的人事地物都清晰可见,一群结伴同行的朋友在森林公园野餐,并且在倚山傍水的森林为当天生日的朋友庆祝生日。记忆顿时鲜明起来! 或许在这个数码的时代,许多人已不知道底片为何物了。 底片,也称为相底、胶片或菲林,装在照相机内。摄影师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底片中的银盐和外来的光线就会产生化学作用,不同的曝光层次便能把影像留在底片上。已曝光的底片不能还原,不能删除重来,这是一次单向的过程。换句话说,按下快门之后,影像就会“刻画”在底片上,此时的底片便再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一般的胶片每卷有36张,不像现今的数码相机或手机有庞大的记忆容量。因此摄影师每按一次快门前都很慎重,必须先调好光圈,设置好角度,张张珍贵。 菲林时代是一个非常考验耐性的时代,为了避免浪费,36张的底片必须拍完后才能拿去冲洗。当时胶片冲洗是一个非常细腻和专业的过程,从显影、停影到定影,每个过程都充满不确定性。从拍摄的那天起到见证照片成果的另一天,短则一两个星期,长则整个月。 这种延迟看到相片,又充满冲洗时不确定性的心情,让人想起诗人木心〈从前慢〉里头的一段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丶马丶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可想而知大家当年有多克制,而且沉得住气! 以拍照来记录生活 从前没有肖像权的争议,照相馆总爱在橱窗摆放顾客的全家福、小孩的弥月和对岁相片、毕业照和新婚照等等。这些都可能是照片中人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照片,且都拍摄于人生的高光时刻。虽然现今摄影变得非常便捷,每天都可以拍照,但我们还是借鉴一贯的传统模式,趁着女儿的毕业季,在领到毕业袍和四方帽时,到照相馆拍张全家照,为这个人生阶段留下注脚。 菲林时代,照相是件慎重的事;而如今,照相是件随意的事。昔日,我们洗出相片,保存相底;今日,大家的相片展示在社交媒体,分享在朋友圈,收藏在伺服器或云端。这些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我来说,不变的是总爱以拍照来记录生活,也爱将照片洗印成看得到、摸得着的纸本。不同的则是从前相底珍贵,相片得整卷冲印;如今拍摄已然随心,选择性打印。
1年前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