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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

1月前
5月前
6月前
6月前
1年前
陈就就想起的那场雨,是长滩岛的雨。 ● “多年以后,你会如何回忆长滩岛的雨?” 陈就就在电脑荧屏前打下这几个字之后,手指在键盘上凝固。 “不知道。”她自顾自地嗫嚅着。或许有一霎,她想写的,是真正的多年以后,她会如何回忆那场远在吉尔吉斯坦比什凯克樱花旅馆12年前的初见。可最近都城疯狂落雨,她总在梦里想起岛屿的雨。于是她决定写一场雨。不,是几场雨。 属于岛屿的几场雨。为了纪念一场重聚与分离。 ● 陈就就怀疑她会否在多年以后再想起一场海滩上的骤雨。但她总不会忘了海滩绵长而岛屿欢乐,是吧。 诚然,她无法预知多年以后。然而那场旅行一周年以后的如今,她依然对当时风的声音、海浪的吟唱、人声的鼎沸,感受真实得仿佛那些豆大的雨滴此刻仍拍打在身上。那种热带的湿漉混合着汗液的黏腻,在暗夜的风雨里肆意张扬。因为情境里有他,她记得。 有人和她说过,记忆力太好其实也不是一件好事。啊不对,就是他说的。 岛屿和海滩的雨在陈就就的回忆里如此揭开序幕,之后又如此突兀地被拉下雨季的帷幕。 就像他们相识逾10年,在疫情3年以后忽然一起旅行,又忽然在一场岛屿的酣畅淋漓的行旅以后无声分离。 在陈就就来不及正式告白以前,戛然而止。 ● 面对着布拉博海滩的那个迷你吧台,顶上铺着密密麻麻的茅草。大滴大滴的雨珠从茅草尖端密密融融地、滴答滴答地坠落。陈就就抬头凝视那就着雨珠散发昏黄光晕的小灯泡,沉默着。 他在她身后,大概和她一样在发呆或刷着手机。 一个小时前,陈就就正悠闲地与他在长滩岛布拉博海滩边上的Levantin餐馆啜饮着饮料。他选择了清爽的Calamansi汁,陈就就喝的是西瓜汁。他们俩当时舒服地斜躺在餐馆外的藤椅上,迎着日暮的海风,顺带让风稍稍缓解了热带岛屿的湿腻感。 他们已经在岛屿几乎徒步了一整天。彼时彼刻,一起凝望着属于布拉博海滩的浪漫。或许只是陈就就心里私以为的浪漫。 陈就就觉得,面对着海洋,一切细小的、零落的时光碎片都会变得浪漫。比如骑着脚踏车的人经过,停下与遛狗的人闲聊两句。比如吹着海风漫无目的地散步。比如仅仅只是看着椰树迎风摇曳。而更多的也许,是她可以和他一起观望这一切的浪漫。虽然天空有些灰瑟,雨云似乎从远方开始积累。 结账以后他们踱步在海滩的步道上,走入夕阳时分凉快的热带风里。陈就就就是没想到海岛的变天如此猝不及防。蓦地,狂风与暴雨交缠缱绻,巨大的黯黑幕布刷的一下狠狠覆盖。在大约距离那家民宿前两百米,大雨倏忽哗啦倾盆。 陈就就手忙脚乱了地“啊”了一声,拔腿就跟在早已迅速反应的他的身后,往前碎步奔跑。 然后他们就如此尴尬地伫立在别人家民宿小吧台的帐篷底下。洋人老板正与住客在小吧台闲聊,他们与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四人很有默契地别开目光。陈就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大部分时候言不及义。发现他没怎么回应,才想起他一直不太回应无意义的“聊天”。 彼时陈就就遽然醒觉:哦,他会觉得烦。陈就就见着他总是开心地吱吱喳喳,他们虽相识于逾10年前的旅途,却常年分属不同城。每一次的相见她总有许多的话要对他说。以至于她偶尔会忘了,自己曾被他嫌弃分享太多。可即使在这样的滂沱大雨中,能与他同在屋簷下还是让陈就就太开心了。那是他第一次叫上了她一块儿来旅行也。 虽然彼刻,他们被困雨中。 陈就就在有点窘迫的氛围里开始狂想。看来大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该怎么办呢。陈就就记得酒店房里有伞。狂风吹雨滂沱的时候她四顾环视,瞄见了民宿的几位女生正在狂风暴雨里收拾早已东倒西歪的阳伞和几把晾在地上的伞。 陈就就一动念:“不如我和她们借把伞然后走回酒店再来接你?”她天真地向他提议。可其实她当时不太记得回酒店的路。 “……” 沉默片刻,陈就就又动了另一念头:“啊不然我穿雨衣回去酒店拿伞过来?”她的包里有雨衣。 但她不穿,执着地坚持与他一起躲雨、一起狼狈,大不了不过是一起雨湿。 “……” 她咬牙继续绞尽脑汁,都是些毫无创意的脑汁。她也没认真赋予行动。 陈就就似乎也不太记得后来自己还提过了什么建议。只是有点着急要将他俩从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里解救出来。但他一直不置可否。 于是后来陈就就只好继续杵在小吧台边上,默默无言地刷着手机。偶尔再抬头,凝睇着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在带沙的地上划上泪痕的雨滴,听着布拉博海滩的肆意晚风与浪。偶尔觉得无聊,又转个身和他搭话。话不到几句终究还是让无声陷落在雨声里。 于是陈就就等待。无言。再等待。再无言。 往后陈就就回忆起这段渐渐模糊的事,总忍不住嗤笑。仿佛在回顾电影片段,看见那个后来有点赌气又默默气鼓鼓的自己,在狼狈的雨夜里,拼命想着怎么解救彼此却遭受忽视。她一直不清楚他心底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不做无意义的尝试。 一直到雨势终于稍歇,他蹦出了一句:“雨小了些,我们走吧。”随即大踏步走出民宿,回到仅剩微弱街灯映照的海滩步道上。雨未全歇,依然密密。但已比此前好了许多。 陈就就愣怔了一会儿,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溟蒙模糊的密雨里快步奔走。她赶紧把小背包拉起搁在头上聊以慰藉似地顶着雨势冲进雨夜,就在那一瞬间的一个冲动,她哑声大喊了一句:“我只是不想你生病!” 那些发疯似的狂想,想要取伞给他的念头,全是因为“不想你生病”。陈就就脱口而出之后,自己也挺诧异。那是她觉得很有重量的一句话,怎么就轻易说出去了呢。 撇落的雨丝在步道上的微弱街灯下闪烁不定。陈就就遥遥地看见他回头了。然而瞬间密度加倍的大雨必然吞掉了她的话。陈就就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复闷头顶着雨紧紧追上。好不容易等来稍歇的雨,倏然雷霆万钧地哗啦啦复倾盆。陈就就慌张地加快步伐追上他。 陈就就后来回想,那大概是唯一一次她必须得紧追他的步履。此后的路途,她总不觉察他是否离得太远,因为在往后的6日旅程里,他仿佛总在身边亦步亦趋,不曾远离。而她很自然地,即使在某些看不见他的时刻,心下从未慌乱。他总在陈就就开始焦虑以前找到了她,或在她焦虑以前,让她一抬眼就见着了他。 瓢泼的雨落,沿路右首是夜色里早已看不见的布拉博海滩,左首是某家酒店门口的护卫亭。纯白色的,有个小小梯级的护卫亭。陈就就和他唯有冲进这座小小的护卫亭里。他往阶梯上边挪步,让出阶梯下的位置予陈就就。 稍稍缓了口气,陈就就抬头。眼神对上的刹那两人都笑了。那是严肃的他难得的笑。可陈就就没说什么,只是傻笑着,觉得这样的狼狈终将特别难忘。 雨忽骤忽歇。某个忽歇的时刻,他催促着她:“走吧。” ● 后来陈就就与他终于在逐渐疏落的雨里回到了那家暮日时分懒洋洋地坐着迎风喝果汁的Levantin餐馆。决定就在那儿吃晚餐。 雨终于落成了稀疏雨滴。 松了一口气,饶有兴致地,他发现了餐桌上昏黄的蘑菇灯可调节亮度。陈就就调皮起来,摁着摁着,在灯光的变幻里看着桌上的披萨和carbonara也跟着转换色彩。陈就就忘了最初在民宿里躲雨的尴尬时光,开怀地笑着,第一次觉得这场雨让她非常快乐。 ● 岛屿的雨总在夜晚降落。白日里,陈就就跟着他几乎把白沙滩的沙子都踩了个遍,在海滩与海滩之间来回逡巡。他们先是看尽了狂雨和风,后又看尽了绝美日落。 某天日落以后,又来了。轰隆隆一阵雷响,噼哩啪啦下起了瓢泼大雨。陈就就正在杂货店里东张西望,发挥着莫可名状无聊的好奇心。下起雨才猛然想起他在杂货店对面的7-11便利店外呆坐等候。 发狂的风把雨打乱了节奏狂扫进了两面通风的杂货店,游客急急忙忙地往里头挤。员工紧紧张张地把铁闸拉下一半。那时候陈就就不晓得得等多久,仔细观察了一下,买下了篮框里的最后一把伞。张望着在7-11前刷手机的他,等候着。然后来到了他跟前,得意地说:我买了把伞也。 他不置可否。然而那一次的雨很快地收起声势,他张望着外头有些收敛的雨,对得意的她笑了笑,说了声:“走吧。”就起身。 “欸欸欸,我们一起撑伞吧。”陈就就急切地喊着。他回头看了看她手中的伞,微微皱眉严肃地说:“不用了。你自己撑伞吧。” 然后他快步奔在前头。她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走,也没追逐他的身影,更没留意他在一眨眼的功夫是怎么消失在游人群里。当她正犹豫着该在哪个路口拐进通往酒店的路,原本低头望着地上泥潭水的陈就就猛然抬头。就瞧见他站在前方一角。似电影定格画面,如织的游人走动都模糊成了影子,而她看见他就伫立在那里,她一抬眼的方向。 后来的后来,他总是在陈就就需要的时候,那么刚好就出现在眼前。她也总在人群里,一眼就见着了他。而除了那些时候,他总是不疾不徐地走在她身边,听陈就就很无聊的胡言乱语。陈就就记得,那段短短的旅途中,他依然像12年前初遇之时一样,莫名地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虽然他依然不回应无意义的话题,但他会调侃她丢三落四,也会在她没在意的时候,将煮开的水倒进水杯里,摊凉了才提醒她记得喝水。 咦,怎么想起了一杯水?陈就就心想。这个一周年,她不是想写关于那场岛屿的雨吗? ● 歪了歪头,微一思索,陈就就又在键盘上打了这一句话:“多年以后她终于想起,在那临近雨季尾声的岛屿里,就长滩岛最后几场的剽悍风雨里,正式确认她原来悄悄爱着他已逾10年。从初见后不久。” 只是这10年,在一场后疫情旅行之后,他们于阳光底下毫无波澜地告别,却从此不明不白地不了了之。陈就就觉得,或许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他友好而她幻想太多。如同他曾经念着她:“怎么老是想那么多?” 雨季在那晚结束。后来他们飞离了岛屿,来到岛国的都城。她得回返而他继续旅程。最后那天早上在马尼拉,陈就就在朦胧睡醒间和他含含糊糊地说:“飞机延误了。”凌晨时分她收到了航空公司的信息。 她依稀、恍惚间,听见他说:good。 她以为那是他不舍得她陪伴的微弱证据。只是后来陈就就发现,那仅是自己的异想世界。或者,他不是说好,只是说嗯。 因为在一起吃了都城的星巴克早餐之后,他们告别。回到各自之城,他忽然沉默不语,终于无声远离。也许他在她后来的社交媒体上察觉了什么,因毫无心思而只好选择默默冷却关系,让她知难而退。陈就就伤心过吗?在一场快乐旅行以后,他们反而从此天涯。 面对着亮灿灿的电脑屏幕,此时此刻的陈就就于是又写下了这句话:“也许多年以后,当她回忆起热带岛屿的雨,才幡然醒悟,一切不过是她的雨夜狂想。道别的那天,他说的不是‘good’,是‘嗯’。”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她顿了顿,又兀自摇头。最终,她用滑鼠选择了select all,然后按下delete。没有多年以后,没有岛屿,没有雨。也许故事得从12年前说起。陈就就觉得。 如今都城的雨依然每日落着,她依然偶尔会梦见。这篇呓语毫无意义。这只是她一个人记得几场雨。为了纪念没有如她所愿发生的情感关系,她想把他们最后的相聚写下来。她终将知道,她是陈就就,不是他的某某某。 Delete按键才是她的最爱。管她记得或想起哪场雨。 相关文章: 区秀屏/话你知啊,旧阵时嗰度…… 区秀屏/如果世界一直不好 区秀屏/身后的诗, 与生活的野蛮疯长(上)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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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和忻乐在一起以前,总是喜欢一个人驱车去看海。行程单调重复,无非先到裕兴吃清汤金旦面,喝糖水,到斗母宫上香,最后才抵达波光粼粼的海岸。行程抢在众人扶老携幼出外觅食的黄金时段之前走完,所以总是无比顺畅。 细想之,这个制式的时间表,应是脱胎自大学同学的聚会习惯。吉兰丹没有娱乐活动,三两好友吃完晚餐,一般都会前往“Hide and Seek”糖水铺喝芋圆豆水,再到韵律海滩听潮,聊聊那些不可能成真的少年梦。如今朋友各作西东,我却还在复刻那些时光。 后来每到海边蜜恋,我总是不厌其烦地提起以前只身在海边强说愁的日子,包括那段印象犹深的巧遇——那个黄昏,刚过晚高峰,路上车流稀疏,车里正好播放鲍勃·迪伦沧桑疲惫的〈Not Dark Yet〉,曲风与其早年的叛逆且激烈的风格不同,平和安稳如一首缓慢的进行曲,推动我前往天涯海角。沙路掀起漫漫沙尘,夕阳逐寸销匿于对岸的槟榔屿,周围的景物隐入暗淡苍老的暮色中。 停车,走在那条延伸到海中央的堤防,粗粝细沙摩挲脚板。离岸越远,心中对黑暗和大海的恐惧就越深。抵步堤防尽头,我小心翼翼攀上矮墙,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眺望斜阳,双脚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我以从容的表情掩饰我的恐惧。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Ong”,把我神游天地的灵魂拉回实境。我既惊且喜,没想过会在这里巧遇同事Izzat。他因为没有喊错名字而绽开类似考试时蒙混猜对答案的欢颜。他的脸蛋圆润,双颊有积累多年的婴儿肥。能在绵延几公里的沙滩,于相同时间和地点巧遇,我认为“性格相近的人总会被相同的东西吸引”是比“缘分”更科学的解释。 “你常来海边吗?” “我喜欢海。” “我来自登嘉楼,所以一定要看海,才有回家的感觉。” 听着他的东海岸口音,眼前的马六甲海峡和南中国海的磅礴气象交叠闪现,我刹然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民风保守的东海岸,虽则两片海不相连,承载的记忆全然不同。他的思乡情结触动了我,想起一段段或深沉,或浅薄,等同青春的吉兰丹回忆——某个星迹黯淡的夜晚,我们把车驶上Pantai Bachok堤防,车头灯当篝火,围在一起弹吉他吃披萨聊鬼谈怪;月光海岸总是跳动夜钓的白光,我们在那里夸下海口说要改变这个世界;Pantai Senok的石提伸到深海处,尽头矗立一座白色灯塔,洁白宛若爱情诺言。 海滩是我的避世圣地 大学毕业后,我们似乎难展一笑,不再怀抱雄心壮志。所以那个傍晚我才婉拒同事的晚餐邀约,不想出席谈论工作是非的应酬饭局,其实也想把心防高筑,把工作以外的另一面藏深。海滩便是我的避世圣地,却未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样爱海的马来同事。 “你去过槟岛吗?”我眯着眼望着对岸绰约的黄昏景色。 “有,一个人骑摩托去的,但不敢去太远。” “你说要是我们从这里游过去,能游到乔治市吗?” “当年政府MCO封锁大桥的时候,就有人这样做过。” 飞机划破旖旎云霞,我们一同望向岛屿,仿佛梦中的黄金国度,邮轮则是吞吐巨量梦念的海兽。话题转入梦想和对未来的打算,他为我仍没有划定未来大计而惊讶:“华人不都是很有规划的吗?”他大概不知道华人心中除了供奉着孔孟,也想像老庄一般逍遥。我以微笑当成回应,涛声依旧,海浪如时间往一个方向流逝。据某部求生纪录片披露,在海中游泳的人,会感觉岛越漂越远…… 岛屿何曾漂远,不过是人的体力有限罢了。 海岸是安稳和流动的分界线。岸上的人渴望出发;海中的人渴望归返。一个人到海边散步,总在天黑以前仓皇离开,只因无法摆脱对海的原始恐惧。我惧怕远航,却常耳闻政府会将我们抛掷到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天大地大,几年以后我们会身在何处,是我和Izzat谈起却无解的问题。合约制度下,我们更是无从把握未来。我指向灯光最稠密的山体皱褶,向他说道:“那是我婆婆居住的亚依淡耶。”他羡慕我的亲人都在我的手指能指到的范围。他和家人,隔着的是崎岖蜿蜒的山路。 只记得,那一刻,天犹未暗。晚祷声响起,他在海边开斋,只喝了橙汁开胃,说是暂时无法进食。我佩服他不嫌辛苦骑车前来海边,只为一边开斋一边念家,通过海的倒影,折现往日时光。“让我送你一程。”Izzat明显不再把我当同事。我跳上他的摩托,一番颠簸回到沙地停车场。收起那颗爱海的心,我们彼此作别,不确定会在哪里再见。 车上,扬声器继续播放未了的〈Not Dark Yet〉。鲍勃·迪伦老练唱腔本是喜剧小丑对世界的戏谑,他从不在意咬字,所以我听不出这首歌的深意。回家上网搜索,发现这首歌的确写着某种介于臣服和抵抗宿命之间的挣扎状态,每一节结尾都止于“Not Dark Yet”的复迭句。将暗未暗,究竟是光明的延续抑或是黑暗的席卷,这是我和Izzat,连同所有同行面对未来时的不安心境。 但见归途,近岸和远岛,犹仍残余几朵灯火。
3年前
3年前
01 旅行后遗症 旅游结束回家沉淀下来。即使穿越几道无情时差,心里的雪川尚未擅自溶解。冰岛的冷风抵达赤道后依旧睡不醒,偶尔打消不开空调省电费的坏念头。躯体回到原点,但骨骼肌肉上下的感受还需要雪地无垠的美来安抚。我睡了又醒,梦见一座比另一座壮观的雪景,没完没了的荒芜突然在旅行后的几小时内,肆无忌惮地发作。善意的病发是一种回味的提醒,提点我必须努力生活,过好接下来无知里每一趟的呼与吸。你曾说,再不去通膨会把盘川抬得高高的,再不去雪山应该会熬不过全球暖化的恶霸再也结不出美丽的冰,许多可能正扼杀一块只想单纯过活的地方。都是飞机的错,都是太阳的错,都是水位上升的错,都是人类垃圾的错,都是钱的错,都是旅行的错,冰岛已尽力把每一寸原始的美封存起来。不兴建大桥,能挖海底洞通路就挖,能够不开路的景点就静静隔世着,冰岛像我们的旅游后遗症濒临垂危,但仍坚持做对的事。时差综合症淡定地麻醉我,我知道我刚从一个绝无懊悔的远方回来,然而下一次出发又何去何从,我像湖上的小冰山,流向未知。 02 空暇 空闲是时间特意缺席的空壳。我们纷纷前来作客,重新诠释眼前这毫无意义的空白分秒。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替空暇定上新的意义,就比如泳池面对大海和岛屿的那一日。海风不忙时,偷偷躲进椰林小休片刻。阳光还未修炼出刺眼的潜能前,浮在水面暖一暖池内昨日积攒的雨。日子变得容易浮动,像弱势波浪,像水池设法平息的小涟漪,激起时才能被人看见。日光浴的旅人来了又去,早晨散步的聚了又散,光景的营养全都被路过的陌生人吸食了好几遍依旧分不清取的到底是星期一的风,还是周末不肯蒸散的湿气,夹杂着淡淡咸味。海盐暗恋一般悄悄地爬进肺叶,再彻底融入我们的呼吸里,成就一段不为人知的暧昧。我共花了一小时跟卡路里搏斗,肉体上下舒展了又收缩,将一个能够活动的人动用到极限。回到岸边,我可是一颗怕死的泡沫紧紧握着路道,想要破灭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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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甲1日讯)汉都亚再也市议员罗舜生表示,州政府在资讯传达方面做得不够理想,致使市议会、市议员及媒体没有获得各项计划的落实和进度,一些政府部门或机构亦没有主动汇报各项有利地方发展的计划,导致人民只靠猜或认定是白象计划等,造成各种误解的产生。 他举例,最近带出的居民反对拆除默迪卡花园水闸课题中,州政府声称做了一年的研究,然而当局针对哪个部门进行影响评估及相关的资料细节等,都是大家想要知道的。 “居民协会及乡委会皆反对拆除,所以市议员需要了解这方面的政府资讯才能传达给他们知道,毕竟河床浅导致容水量减少才是主要的问题。” 致函要求与水利灌溉局见面 罗舜生说,上个月27日已致函汉都亚再也市议会主席提呈两项要求,即通过市议会安排与水利灌溉局的见面会,让市议员了解水灾防洪计划(RTB)内容和进度,以及当局过去5年清理河床的时间表。 他说,本身是默迪卡花园地区的厂家,在过去4、5年间不曾看到当局来清理及挖深玛琳河床,仅挖走及清理河岸而已,导致河中渐渐形成小岛屿,甚至可看到白鹭鸶站在河中,且水位仅到其双脚。 “今日虽然连续下雨多个小时,但雨量还不多的时候,默迪卡河的水位就很快上涨并接近水泵的水平了。若能挖深河床增加水量,作为临时储水区,相信可避免突发性水灾的发生。” 他指出,2022年4月已经询问水利灌溉局官员,但官员给不了满意的答复,所以他希望当局今年确保会清理河床,并且提供详细资料,以便向市议会和人民交代,让工程更透明化。 市议员不了解内容无法传达 另一方面,罗舜生说,政府砸钱落实水灾防洪计划,但市议员不了解具体内容,无法传达给居民知道,所以要求当局提供解说及数据,以便可以向大众交代,包括每年的清理时间表、进行的防洪计划和目前进度等。 “很多地方组织、人民组织和居民询问我们,但我们都没有办法回答细节。或许当局都在进行一些好的计划,但资讯传递不完善,导致人们不知道,认为政府没有做事等。” 无论如何,他表示,感谢新任市议会主席拿汀莎碧雅严格看待各部门官员的联系,规定他们都必须出席会议,这对市议会与各部门的联系和合作是一个好的开始。  
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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