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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这个字,原本并不复杂。它可以是一处住得舒适的空间,也可以是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只是当人离开熟悉的生活,开始独自面对世界时,才会发现“家”并不是一个随口就能安放的词。 放工后,同事常常顺口问一句:“要回家吗?”那句话听起来再平常不过,却总让我在心里停顿片刻。我明白他们指的是去处,而不是意义,但我仍会下意识地想——我回的地方,究竟算不算家。 毕业后出来打拼,住过不同的房间。有的狭小,有的明亮,有的临街喧闹,有的安静封闭。它们大多称得上舒适,也足以应付生活所需,却还是让我不愿意用“家”这个字来形容。那更像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而不是情感真正停泊的所在。 在那些房间里,我学会了独立生活,却始终像个借住的人,来去都有分寸,不敢带走什么,更不敢留下些什么。即使住得再久,我也无法对那些空间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因为我清楚知道它们并没有什么可以留住我。 风总会羡慕有家的落叶,至少在飘零之后,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能够怀着对“家”明确的思念。我很庆幸,自己并不是无处可回的人。我有一个愿意称之为“家”的地方,也有爱我的人在节日或重要的日子来临之际,为我留一盏灯,等我回去。 可是,在那些无法回家的日子里,我却变得格外安静,不敢主动联系家人。我知道,我并非不想念他们,而是害怕那份想念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妥善安放。距离让情感变得敏感,也让人学会克制,仿佛只要不触碰,就能暂时维持平衡。 我并不是不爱他们,恰恰相反,正因为爱得太深,才让人变得小心翼翼。我并非不想打电话回家,只是每一次屏幕亮起,看见他们熟悉的脸,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说不清原因,也说不出任何委屈,却总在那一刻想哭。 亲近的人最易感到无力 也许,是内疚在作祟。那种无法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愧疚、亏欠感,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浮现。没有人责怪我,但我心里清楚,有些陪伴一旦错过,便无法重来。 人们彼此相爱,似乎就注定彼此相欠。爱让人愿意离开熟悉的地方去闯荡,却也让人在距离中不断回望。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在分离时感到无力,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又无法完全坦然。 我害怕他们看见现在的我,害怕疲惫被误解成不顺,沉默被理解为受委屈。其实,我在这里一切安好,生活并不糟糕,只是成长本身并不是轻松的过程。那些独自消化的情绪,不需要被看见,但却真实存在。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并不是所有住的地方都能称为“家”,而那些不敢面对的时刻,往往藏着最深的思念。有些人把“家”放在心里,却暂时无法靠近;有些爱,正因为存在,才会显得沉重。 之所以会感到亏欠,是因为心里有爱。也许有一天,我能更从容地面对那句“要回家吗”,不再犹豫,不再哽咽。在那之前,我会继续走着自己的路,一边生活,一边想念,一边在无法避免的距离中,安静地爱着。
1月前
2月前
3月前
5月前
成年人的世界真不容易,房贷、车贷等让很多人喘不过气。 最近读到一则新闻,一个家庭4名孩子的补习费近4000令吉,可想而知,如今很多人每天一睁开眼,脑子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怎么拼才能撑下去。 也因为这样,在外打拼时,每人都需戴着一张“面具”。 工作再累,也要对同事笑一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面对客户,硬着头皮把最专业的一面表现出来。 很多时候心里已很烦,还是得咬牙忍住,挤出一句“好的,没问题”。 为了生活和未来,只能拼命地扛,把各种压力、烦恼、无奈都压在心底,就好像自己必须是待命的“战士”,随时上场应战。 最期待的永远是回到家的那刻,氛围就不一样了。 开门的一瞬间,紧绷的感觉就没了;闻著桌上的饭菜香,就是最满足的味道。那一刻,所有伪装都卸下,不用再假笑和逞强,只想单纯当爸妈的小孩。 若弟妹刚好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两名妹妹聊著生活的琐事、弟弟趴在沙发玩手机,还有抢来抢去的电视遥控器、为了小事的吵吵闹闹和你追我跑。 虽然吵,这才是家最真实的味道,爸妈站在旁边装严肃,心里却偷笑4名孩子无论年纪多大还是长不大。 爸妈总是体贴,不会开口询问工作的事,只会要我们先洗澡,等下吃饭,或默默夹菜到我们的碗里,简单动作却以比千言万语都来得更加暖心。 家,就是那个让人卸下所有盔甲的地方。 外面再怎么辛苦、再怎么假装坚强,只要回到家,哪怕只是坐在饭桌前,听爸妈絮絮叨叨一两句,心就会慢慢安定下来。 难怪人家总说,天塌下来,只要有爸妈在,就不怕。   投稿须知: ■来稿可电邮([email protected])至本报新山办事处; ■来稿可用笔名发表,但必须附上真实中英文姓名、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与电话、电邮网址,以及银行帐号(汇稿费用); ■投稿内容不可涉及包括宗教、种族等敏感课题; ■字数限800字; ■编辑对来稿内容,有修整的权力; ■来稿若发现有人工智能(AI)生成超过30%的痕迹,将直接弃用,有关作者未来的投稿也受限制; ■本须知若有未尽善处,本报有权随时增删之。
7月前
8月前
9月前
当林雪虹有意识地揭开其所见的月光——也就是她所创造的私密领域,邀请大家一起来阅读之际,文学(性)就在此刻发生了。 除了《林门郑氏》,林雪虹今年初还出版了一本日记形式的散文作品《别处的月光》。故此,这也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对比:前者是长篇散文(或非虚构写作),后者是更为私密且本就不预设读者的记录形式。这或多或少也带来个疑问:当我们在读一个人的日记——尤其是部文学作品时,我们读的究竟是什么? 日记的文学性在哪里? 实际上,《别处的月光》并没有特别为此书定调,它就是一部日记作品。在阅读过程中,我们明确能知其采取的是近似日记的格式,而且同书名的篇章〈别处的月光〉谈论着“旅居的意义”——亦作为封底的文案,为此书找到了一个意义框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的记录与写作。关于这一点,从开篇〈河畔的圣诞集市〉到终篇〈圣诞节没有圣诞树〉的前后呼应,已是最好的证明。 回到一开始的疑问,当我们在读《别处的月光》的时候,会读到的是一部作者旅居北方(中国北京)的生活写作。但是,这无法解释它如何作为一部(狭义上的)文学作品。或者说,它的文学性在哪里?篇幅所限,简单以个人读来深有共鸣的其中一篇〈没有房子的人〉来讨论与说明。 如题所示,这是一篇讲述“我(们)”没有自己房子的文字。从一开始因洁癖而期待想像的房子,再到各自父亲的烦恼与价值观,以及生活周遭的人如何看待房子;这些日常碎片与记忆,经由“房子”为关键词串起来,看似在讨论“家”与“房”,却是以文字织出了“我(们)”的世界观与所处社会的各种交叠——人类生存所需、家庭传承、资产阶级、现代投资、自由向往等等。最终,作者所阐述“无房可归”无疑是当代人的一种焦虑,但也像是在回应伍尔夫《自己的房间》的宣言。 跟《林门郑氏》的差异 从生活中的人、事、物出发,以及作者为其铺陈编织的社会关系与位置,借以思考、反刍或是留下疑问——这是《别处的月光》的反身性。当林雪虹有意识地揭开其所见的月光——也就是她所创造的私密领域,邀请大家一起来阅读之际,文学(性)就在此刻发生了。只不过,在读过《林门郑氏》后阅读《别处的月光》,总能察觉两本书的文字与声腔差异。或许,这也是一种文学(性)上的体现。 哪怕不熟知书中的地景、世故与经历,书中每一篇的末段与终句,都是异乡人共同/通的思绪与反刍。我喜欢〈那永恒的脸孔〉写的最后一句:“试图从中寻找一点点足以指向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暗示或启示”,也是《别处的月光》想要让我们读到的。 更多文章: 【马华独立国】叶福炎 / 她的名字是郑锦  
10月前
这部散文勾勒那个时代女性的轮廓,读起来脑里浮现出具体的画面——板屋、缝纫机、锅碗瓢盆。郑锦女士的性格和我妈妈很像:同样是咬紧牙关,辛苦将孩子拉拔长大;她们经营婚姻的方式是忍气吞声,把自己训练成善忘而宽容的太太。 长篇散文《林门郑氏》记录着女儿眼里的妈妈。书名巧妙地反映了婚后女人犹如夫家的附属品,即失去自己的本名,夫姓冠前而本姓随后。作者林雪虹的最后一句写下她母亲的全名:郑锦。 这部散文勾勒那个时代女性的轮廓,读起来脑里浮现出具体的画面——板屋、缝纫机、锅碗瓢盆。郑锦女士的性格和我妈妈很像:同样是咬紧牙关,辛苦将孩子拉拔长大;她们经营婚姻的方式是忍气吞声,把自己训练成善忘而宽容的太太。 郑女士是裁缝师,为了学手艺远赴新加坡。她在家中开设缝纫室和招收学徒。书里最常提到的,正是缝纫的场景。郑女士靠这门手艺养活家人,她还得穿梭厨房为家人煮饭。 讨厌精打细算的自己 郑女士赚取的收入,不只要供养5名孩子,还要还房贷。她用记账来审视财务状况,包括孩子每一款支出都记在账目上。作者对母亲的数字敏感度有极大的厌恶,郑女士常把孩子花了她多少钱挂在嘴边。她提醒着作者是欠债人,欠下不止钱,还有养育之情。  “你终究是你母亲的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看你多像她。”作者写下这句话是自我的嘲讽,她不自觉遗传了母亲的陋习——精打细算。她想摆脱自己讨厌的人,那个记着饭桌价钱的自己。妈妈是女儿对未来的想像,她会试图排斥那些伤害过她的事件。事实上,它转变成一种投射,留存在我们的生活。 读完这本书,我不禁在想林雪虹的离乡要证明什么给郑女士看?她不理解妈妈为何离不开父亲,不赚钱还冷眼冷语,发火还会甩东西,动手打自己的手足。书里提到,郑女士试过离开数次,只是不懂去哪里,就重回去那个家了。 作者起初在中国的日子过得不顺遂,她住在狭小的空间,对未来彷徨而无助。她选择继续走这条路,因为她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作家。之后,她收到一份酬劳丰厚的教职,过上安稳的日子。她做到了自己在全新环境立足的模样。 母女俩其实很像,她们用逃离来改变人生。郑女士不想过菜农的苦日子,便去新加坡学裁缝,作者则离开故乡展开新生活。逃离需要对未来抱有一丝新希望,在奔波的旅程里,它化为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我们决定不了原生家庭,但可以选择日后成家的对象。雪虹遇见了夏木,他们成家后定居在中国。雪虹说她只有一个家,那便是她与丈夫一起组织的家。我们不需要抹去童年,只要记得自己有创造新篇章的双手。 更多文章: 【马华读立国】叶福炎 / 日记作为一种文学形式
10月前
12月前
1年前
我试图合理化那些句子,让它们看起来就像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没有其他的含义。 我努力让那些话找不到刺痛我的余地。 “这个假期有打算回吗?” 其实她从来不会这么问我。 据她所说,她不想妨碍我的工作,怕这么问了我会有压力或负担。 可是今天她却这么问了。 “没有哦,怎么了?” 我盯着那青色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有啦,到时候弟弟有带女朋友回家,如果你有回,再安排一下住的房间啦!”搭配笑脸表情。 “所以如果你没回,就借用你的房间咯。”搭配哭笑不得表情。 “好哦,多数是没回的,哈哈。” “不好意思啊,不要介意啊!” 她的秒回搭配大大的微笑。 我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只是回以同样大大的微笑。 大约在我中学那几年吧,我们从总是吵架到总是冷战。那几年的我无比好胜,享受着她终究会主动破冰的快感。 虽说是有那么几刻,看着她因与我怄气而日渐消瘦的身影,我会莫名质疑自己究竟是输了还是赢了。但更多的时刻,我只想捍卫我年轻气盛的想自由,以及,处理那些我不知道怎么消化的差异。 大概没有人知道是因为我们一直怄气才越来越无话可说,还是因为无话可说所以才越来越频繁地怄气。 我紧紧捉住那些差异不放,常常因为网络上那些“长大了的女孩是没有家的”和弟弟的一句“你搬出去了那个房间就是我的了”而把全世界推开。 或许一直充满敌意的,只有我。 看着妈妈和弟弟无话不说的样子,我就埋进书堆用很多个A+来填补那些奇怪的感觉。 妈妈会高兴地向朋友们分享我是个“书虫”、“爱看书”和“成绩很好,从来不用我担心”的女儿。这是我用很多努力换来的褒奖,可也许我更想听到的只是一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妈妈还在 我就有家可回 那些年我貌似很努力地想要走进她的心,可也貌似总用错了力而把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那些狠话是最强又最弱的保护壳,保护着当年那个很容易受伤的小孩。 后来我跑到了很远的城市去读书和生活。我以为在家里冷若冰霜的自己已好久没在心理上依赖任何人。 不过是逛超市时再也没有一个身影可以紧紧跟随,以及,从什么牌子的酱油到要用什么方式付款都要自己做决定。 我真的没有特别想念谁。 只是第一次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的日用品,从超市走回宿舍的那条街,变成了往后每一次经过都会让心脏不自觉紧缩的路程。 我真的不会频繁地想起谁。 除了某些半夜莫名醒来的瞬间,会想起自己好久没听到熟悉的声音。然后在偌大的城市和小小的房间里,感受着一些缘分是怎么样一点一点地在倒数。 这种时刻我总会想,如果有来生,我还是会好想做这个家的女儿。就这样静静看着妈妈在家里忙前忙后,或者看着她像交际女王一样与朋友侃侃而谈。 当巨大的孤独包裹着我,我会意识到自己给予过她的疼爱有多少。 如果,我可以早些发现各种爱的面貌;如果,我可以早些拥有给予爱的勇气。 然后那些话到底还是刺痛了我。 不是什么偏心或感觉被抛弃。只是在很多年后,读懂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从而感受到妈妈曾经的不容易。 她也一直在学习着,如何与敏感易碎的小女孩相处。一直到那个女孩长大成人,她还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那些敏感情绪。 只是也许妈妈还不知道,我的那些敏感早被治愈——在后来每次回家时,看着总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我的房间时、在吃着那些很久都没吃到的熟悉得不得了的菜肴和炖汤时、在听着她每一句不要喝那么多奶茶早点睡觉时、在我要跟她合照她眼眶就会泛红时…… 长大这件事让我看懂了一个妈妈努力想要给女儿全世界的样子,不管这个女儿是7岁还是27岁。 这些时候我就开始意识到,她还在的每一天,我就一定都有家可回。 而原来,离开家后的每天每天,我都有在不动声色地想念。
1年前
我的记忆不好,追忆也很贫乏。 读到这句话时,自己无法准确形容的感觉被具象化了。是在哪里看过呢?印象中是一本蛮新的书,字列打直排列的,是台湾出版的、应当是日本作家的书。 突然想起这句话,是源自于我找到的一块表。深褐色的表带,表盘被一圈金色包围,背面是活动式的,能看见内里的零件。轻轻转动手表,观察一圈,看齿轮静止不动。 我知道这是爸爸的表。我的家人不怎么戴表。不过我曾经戴过好几块表,算是家里戴表最频繁的了。从小学高年级开始一直到中学毕业,换过许多表,所以对我来说表是不耐用的东西。上学的时候,表带的人造皮革只要一年左右就会磨损,也许我不是很爱惜物品的关系,磕磕绊绊之下就变得有些残旧。 当换了新的手表,往往没有多久就会停止走动,需要换电池。钟表店的老板在修手表的时候都会和顾客聊天,而我好几次换电池,他们都说电池是日本的,小小颗的需要10块钱。 换电池后的确能用很长一段时间,我就会一直戴得被说手表太旧为止,再物色新手表。然后依旧在走路的时候磕到桌子,刮过墙壁,洗手时被水流溅到。最后表盘添上划痕,表带变得斑驳。 我对手表有一些情结。虽然不算非常爱惜手表,也算不上非常喜爱手表,却不知为什么从以前起就很喜欢看别人的手表,也会羡慕戴手表这件事。但自己戴起手表,除了一开始时会比较雀跃,后续也没有了特别的感觉。 试着追忆过去对于手表的回忆,模模糊糊的,好像能抓住些什么,又看得不真切,这大概是“贫乏”吧。 只是当我把这块爸爸的表拿在手上,我的记忆变得清晰了些。 我们现在是为搬家而收拾家里。妈妈从橱柜底下拿出来的表。看着这块表,我记得过去,我还未上小学,还未第一次搬家,在最初的房子的时候,我翻过爸妈的橱。两块手表就静静躺在最下的一格,被手帕掩埋着。第一次找到时,我拿去问妈妈。 一块是嫲嫲的,一块是爸爸的。嫲嫲的是铁制的,环扣式,戴上去冰冰凉凉的。 爸爸的就是深褐色的皮革。我很喜欢它们,尤其是银色的表,看起来很特别,又酷又帅气。只是戴在我手上松松垮垮的,根本不适合我。妈妈说这是大人的手表。 哥哥或者姐姐也有过电子表。我还记得曾在关上灯的房间,躲在被子里看手表发出五彩缤纷的亮光。五彩缤纷总是比较吸引小孩子的注意,于是我忘记了这两块表。一直到初次搬家的时候想起来,之后又再次忘记了曾经橱柜下有过手表的事。后来就是持续的买手表换手表。 朋友曾经给我送过表,我自己曾经买过表,每一块表都是持续约一年时间就会坏掉,每一块表都是换过10块钱的日本电池。来来去去,如今它们的模样需要努力地回忆才能想起些许细节。刚想起表带的颜色,又遗忘表盘的样子,刚冒出来的画面转瞬即逝。 想探索这块表的过去 如今第二次搬家,才发现这么多年手表都没有换过放的地方,久久地埋在衣服和手帕之下。若没有见到它,我也许再也不会想起我曾经也拿起过它扣在我的手上,也不会发现嫲嫲那块冰凉的表已经不见了。 我拿去找爸爸问了这块表。这块手表表盘依然亮亮的,表带也只有些折痕,看起来很漂亮。只是表针理所当然地停止了,连带着手表的日期也停留在27号。虽然有一段时间不爱戴表了,但是我似乎还是对表有些道不明的情结,想要探索这块表的过去。 爸爸似乎也有些许惊讶。这是他开德士时戴的表。如果是开德士的时候,那就是比我年龄还大,也许是哥哥还未出世或是刚出世时的事吧。 这块表沉默又漂亮。如果不能走也太可惜了,我想拿去表店换掉电池。爸爸说这块表不是靠电池走动的,是一块自动表,摇晃它就好。说着就大力的摇晃起这块表。他递给我,表针开始转动。他说这手表要常常戴着,人有活动有走动,它就不会停止。只是时间太久远,里面可能有松动,时间不一定准确,这就要找钟表店帮忙调。 于是我就戴着这块日期不准的手表去工作。时不时晃动一下手臂。时间有时候走得快,时不时就慢起来,但是倒没有完全停止。它沉默的时间太久,再次工作起来已经不那么准确。 这块表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拿去钟表店。每天都会手动调整它的时间。它还是时快时慢地有着自己的步调。 曾经属于大人的表,如今能好好地戴在我的手上。虽然时间不准,但是看着它的话,过去的回忆大约会比较清晰吧。
1年前
两年前,我决定重提起笔,改写人生。这个决定让我和伴侣不得不开始两地分隔的生活。基本上我们只能在每两个星期的周末或公共假期见面。原本短短两个小时的车程,在周末或公假时更延长到3个小时以上。每次的见面,我们总能感受到久别重逢的滋味,果然小别胜新婚。 我们家的公寓设计十分独特。还未踏入大门前,经过的走廊便能一览厨房的半貌。每次下班后,那必经的走廊总能看到我的伴侣站在炉灶旁忙碌的身影。空气中飘来的香味,总让我忍不住猜想今晚的佳肴是什么。她不仅会等我一起共享晚餐,也总是确保每一道菜都是热气腾腾地端上餐桌。爱在心里,暖在胃里。 最近,我值班的医院来了一位八十有余的老太太。因缘巧合下,我成了她的驻院医生。在简短的交谈中,我得知她已经在我们医院复诊了二三十年。她有过3次住院记录。最后一次是在去年8月。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因此我们都显得有些拘谨和严肃。 她已婚,膝下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目前,她与丈夫以及两位未婚的儿子住在一起。由于长期以来婚姻并不幸福,她在去年决定搬到一家慈善机构的疗养院居住。然而,好景不长在,这种新生活仅持续了6个月。她的室友习惯在夜晚运动,导致她的睡眠严重受到影响。在忍无可忍之下,她选择不再默默忍让,从此她们的关系也逐渐恶化。更糟糕的是,疗养院的负责人偏袒对方,使得矛盾进一步升级,最终难以收拾。无奈之下,她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回到了家里。 找不到适合养老的地方 一般来说,我们的烦恼多源于学业、工作或情感问题。然而,这位老太太的烦恼却来自于找不到一个适合晚年居住的地方。她无奈地说道:“我真的很可怜,明明名下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却选择搬去疗养院度过晚年。现在倒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回家后,她的焦虑和抑郁症状愈发严重,甚至一度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幸运的是,在紧要关头,她还记得前来医院寻求帮助。最终,医院成了她的第三个家,一个暂时的家。 住院的第二天早上,应老太太的要求,她紧紧握住我的右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她那坎坷的前半生。我只能耐心地倾听,试着慢慢开导她学会放下过去。简单来说,就是放下过去,也放过自己。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每次的交谈中,我都小心翼翼地挑选适合的词汇来回应,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她那颗布满裂痕的心。毕竟那颗心,再也经不起第二度的伤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太太的病情开始逐渐好转。我也试着以间接的方式探询她的心意,了解她想回到哪个家。实际上,老太太很希望能留在自己的家中。然而,她的两个儿子却不放心她白天独自居住,想再次尝试安排她回到那家慈善机构的疗养院。在儿子的坚持下,老太太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他们随后也将我的推荐信交给了疗养院的负责人。很遗憾,3个星期过去了,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老太太的情绪再次变得不安起来,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涟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大脑细胞。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灵对话后,我的开导终于开始见效。老太太坦言自己很希望能够回到家中,无论是短暂等待疗养院的回复,还是长期居住,她都愿意尝试。同时,她也愿意在自身做出改变,为自己争取回家度过晚年。令人欣慰的是,她的两位儿子渐渐地理解并接受了老太太的意愿,开始尊重她的选择。这一切,仿佛为老太太重新铺设了一条通往心灵安宁的道路。 3个星期后,老太太的病情显著改善。除了药物上的调整,更重要的是她愿意主动做出生活上的改变。经过一番评估,我们决定将她的治疗转为门诊管理。临别医院时,她的儿子弯下腰提起老太太的日常用品,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家。”老太太满怀感激地向我道谢,一遍遍表达对我这几个星期细心照顾的感激之情。其中一句话让我尤为印象深刻:“谢谢你,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我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答道:“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依旧,时钟指向9点,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踏进我们的小窝。一进门,我们相拥片刻,随后便享用简单却温暖的晚餐。万家灯火中,总有一盏为你亮着。感恩至今,我有一盏灯火为我而亮。
1年前
远嫁,是要付出代价的。其中一个代价,就是有家归不得。特别是在吵架后,愤怒至极驾车离家,车才到路口,原本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却在瞬间转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眼泪哗啦哗啦地掉。 泪眼模糊中,我握着方向盘,却不知何去何从。娘家好远好远,远到不能一鼓作气奔到;也不能打视频电话吓到父母;更不想麻烦他人。所以,就只能把车驾到附近的公园,头趴在方向盘,放声大哭。 “为什么嫁人后,我变没有家了?”这句话,不断地在内心放大,盘旋不去。 甚至,我想对两个女儿说,将来别远嫁,至少你们想家时,可以随时随地回家。我的根只浮在水底,却无法扎进去。 三年多前,正处于疫情后期。可那些在坐困愁城累积而成的焦虑与不安,却徘徊在崩溃边缘。我把两个女儿当成生命的全部,设了许多规矩,要求她们严格遵守。唯有在我眼皮底下做事,才不至于行差踏错。 只要她们生病即会紧张兮兮,认为肯定是哪个环节没有照顾好。若是她们看电视,甭论节目好坏,我都像个抽风的肖查某,叫她们上去房间;再不然就诸多限制,要她们远离客厅。孩子们亦无法全然投入去看电视,倒像个小偷似的,生怕笑太大声,会惹恼我,她们的欢乐时光即会生生遭腰斩。我的焦虑,传给了她们,绷紧的低压,无处不在。 那次是我教5岁的小女儿国语拼音,她经常记不住。只是反复念着A-bang。我在旁骂骂咧咧的,整间家弥漫着硝烟。恰好理智派在家,三番五次都哄不好小家伙,也阻不了我,压抑着的脾气亦随之爆发。说着再这样哭就不要她,那句“不要她”,触碰到我的逆鳞。 怒火将我最后一丝的理智燃尽。我发疯似的抱起小女儿,并对卷缩在沙发哭泣的大女儿,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不要她,我要!反正这不是我的家,我们走!” 我告诉他很多次,千万别把“不要她”说出口,因为孩子会真的以为爸爸妈妈不要她,遂而留下阴影。也因,过去被抛下的场景,总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着。我不希望孩子亦有如此的经历。 家婆赶忙在旁劝阻 就站在那个门边,理智派迅速恢复冷静,抱住暴怒的我,不让我们夺门而出。连家公家婆也吓着了,家婆赶忙在旁劝阻。我们都未曾在他们面前如此大吵过。当时,所有的新仇旧恨,一次过掀翻。“这不是我的家”的感觉,特别强烈,无数次叮嘱过自己不可说出口,还是,把它给喊出去了。 “当我听到你说这不是我的家时,我真的很伤心。我花了那么多时间给你一个家,但你却打从心底,不认为这是你的家。”战火平息后回到房间,他低着头坐在床边,难过地说道。 我的一句话,否决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情绪会过去,但结果会留下,我总算真正体验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我深深地伤了他的心。那装满落寞的沮丧背影,自此就留在我脑海中,一直提醒着我祸从口出的道理。 而关于他的种种优点,也在脑海里闪着光。想着孩子和我的生日,他从未缺席过。我的车总是保持满油的状态;每个周日,都是他将两间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假期时,也会规划带我们去逛街,用更节省的方式,给予孩子们快乐的童年。 能给的,他都尽力做到了。他努力地用行动一砖一瓦打造属于我们的幸福家园。就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我删除那句话,千百次。
1年前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