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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深夜追完《绝命法官》,心里像被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不是悲愤,而是一种复杂的钝痛,挥之不去。脑子里反复闪回的,竟不是罪案如何解开,而是张家辉演的那位法官,在泳池里无声呐喊,以及他得知所有牺牲原来本可避免时,那张瞬间垮掉的脸。 一切的崩塌,始于一个父亲最柔软的软肋。 故事从秦誉法官劝肇事儿子自首开始,多么正直的起点。可当他发现儿子撞的是黑帮之子——一个他曾亲手送进监狱的仇家之子时,他转身了。叫他驱车离开,找人消痕灭迹。那一瞬间的抉择,我竟完全理解。那不是法官在抉择,那是一个父亲,在深知法律有时无法保护家人时,一种绝望的自保。在濠港那片灰色天空下,司法是远处的钟声,响亮却穿不透近身的寒风。 于是,无辜的马山宝被卷了进来。这个出身旧城区的年轻人,像一颗误入棋局的石子,顷刻间被双方的巨力碾得粉碎。最让我心口发紧的一幕,是他母亲收下那笔“封口费”。那沓钱,是弟妹的学费,是母亲的医药费,也是一个贫困家庭无法拒绝的“定价”。原来,这世上有些抉择,不是在好坏之间,而是在两片刀刃之间——无论靠向哪边,割开的都是血肉。 而我全部的同情与叹息,最后都落在了秦誉身上。张家辉演得真好。尤其是马山宝死后,他颤抖着听到手机里那封迟来的留言,保证着“他不会供出你”。那一刻,没有咆哮,只有万念俱灰的空白,然后才是崩溃的失声痛哭。他背叛了法律守护的正义,牺牲了一个陌生人,最后却发现,这牺牲竟毫无必要。这种讽刺,比任何刑罚都更残忍。 为什么我们明知他害死了无辜的人,却仍会为他揪心?戏外的我不断自问。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看懂了:他不是魔鬼,只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普通人。当妻子遭辱、司法沉默,儿子被迫复仇,他作为父亲的世界早已天塌地陷。他所做的,不过是想在废墟里,徒手扒出一块能让儿子容身的角落。 他是我心中理想父亲的影子。出事永远冷静善后,对儿子未有一句重话。可当他发现儿子在狱中染上毒瘾,那强撑的平静终于碎裂。他温柔地对儿子说“爸爸带你看医生”,转身却跳进泳池,让水淹没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呐喊。中年人的崩溃,连形状都是静默的,生怕惊扰了更多爱的人。我隔着屏幕,都感到那股窒息。 真正的审判在我们心里 而剧中那座“成见的大山”,在胡杏儿演的唐萱身上,有了具体而微的轮廓。因为马山宝来自旧城区,证据不足也不获保释;因为手下警员来自同一区,一点过失便招来“你是警察不是贼”的怒吼。她执法,却带着厚重的滤镜——信任权威,安抚黑帮,唯独将那个最该被保护的普通人,推向了风暴眼。 看完全剧,那句“审判,从来都不在我们的手里”萦绕耳边。但我却觉得,真正的审判,或许才刚刚开始。它不在法庭,而在我们每个人心里。 它问你:若你是秦誉,在至亲与陌生人的性命之间,那碗水,你端得平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深夜之后,我再看向生活中那些“不得已”的选择,目光里或许会多了一丝理解的凉意,与警惕的悲悯。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它是一片深深的灰色地带。《绝命法官》照亮的,正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可能存在的那一小块,不愿被审视的灰度。
4月前
7月前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世界,脚步变得如此之快?“慢”竟成了一种奢侈。 不久前,我与一位主流媒体的多媒体平台制作人闲谈。我问他,为什么现在的记者都不再做深挖?他的回答我已记不清,大意是:这是快餐时代,受众的兴趣瞬息万变,留给记者的时间越来越少。的确,如今大家都想以最快的方式获取最多的信息,仿佛稍慢一步,就会被淘汰。 现今的这种“速度至上”的逻辑,在电影里展现得更为赤裸,比如前阵子上映的中国电影《恶意》。影片里,舆论的方向、好人与坏人的身分,都能在转瞬间翻转。剧中女主有句台词让我印象深刻:“转移舆论的最好方法,就是重新制造一个热点”。只要有一个新的热点,观众很快就会把上一个吵得沸沸扬扬的舆论忘却。 我在想,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是好事吧?毕竟人们不再死揪着一件事,受害者能更快地回归正常生活,人们口中的“恶人”也不会再受攻击。但代价呢?公道与正义会不会被冲淡?当一切以速度为先,还有多少人能严格把控质量?一分钟可以诞生10个热搜;一小时足以完成一场“杀人审判”;可100小时也未必能触及到真相的基底。那些为了流量的“正义宣言”,还有他们口中所说的真相真的就是真相吗?抑或是,那只是流量游戏的筹码? 我们首先真正需要对抗的或许并不是谎言,而是自己急于站队、成为“正义法官”的冲动。 当人们开始喜欢对着冰山一角的画面看图说故事,大家似乎都是有潜能入围金马奖的编剧,而这些故事,恰恰最容易制造热点,吸引讨论。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探究那冰山之下的更深伤痕?或许有人会说,深究不是读者或观众的职责啊!那是警员的工作。 那,媒体人呢? 看得更深、更准,再下定论 在这个故事呈现与传播的链条中,媒体人的职责是什么?我个人认为是把所得的资料不偏不倚地呈现给观众,所以媒体人的报道应该是非常公平、公正且理性的。可我也听过一个观点,报道从来无法完全客观,因为选择报道什么、怎么报道,本身就是主观取舍。或许吧,一千个人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各有各的解释,没有对或错。但我想,大家都会认同的一点,那就是“媒体人有责任对大众说真话!” 可,真话又是什么?真话一定就是真相吗? 当速度与情绪交织,真相往往被裹进无数细丝,越急越乱。如果能慢下来,也许我们可以一根根解开那些缠结,把事情看得更深、更准,再下定论。 我们都知道,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而如今,感情中的“慢慢喜欢你”变得遥不可及,反而更多是惊心动魄的“跳楼机”。时代不能倒退,可我们至少能稳稳地走每一步,不着急下定义。无论是自己的人生、感情、还是生活,抑或是他人的生命、故事、遭遇,大家都可以偶尔慢下来好好思考后才决定脚步往哪走?或许,我们可以让“慢”成为那解开缠结的巧劲呢?
10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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