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安乐死

在医学未能根治癌末的局限与现实条件之下,延长生命,往往也意味着延长患者与家属的痛苦。 癌末的亲戚因同时染上糖尿病,双腿已开始溃烂,左小腿甚至到了整条肌腱和皮下肌肉组织外露的地步。因其病情已发展至高度危险的状态,加上先前癌末的长期照护已让家人身心透支,最终决定将其送至疗养院接受专业照护。 从母亲口中得知,在癌症与糖尿病叠加之下,截肢成了高风险措施,亲戚本人也没有意愿,因为想要保留相对完善且体面的姿态。这个决定自然是伴随痛苦的,每每清洗溃烂的腿部,亲戚都备受煎熬,即便静静呆着,患部也会不时传来阵阵疼痛,加上本就受癌细胞折磨,他所承受的痛苦自然非常人所能想象。与此同时,迁至疗养院后,亲戚的食欲虽然大幅改善,但身体已经无法吸收营养,身躯因此一天比一天消瘦。 日前连假回乡我特意前去探望。距离农历新年仅三个多月没见,病魔又抽走了他身上不少血肉,如今已完全呈现“皮包骨”的字面含义。 慰问的过程,看着他眼中渗出的我这辈子未曾见过的男儿泪,一边诉说痛苦的日常,不免让我对安乐死再次产生些许思考。 虽然未曾询问亲戚的意愿,对他身上的痛苦也无法感同身受,但在了解其病情几乎不可能逆转的前提下,从肉眼可见的状态,倾听难过的过程中,我脑中浮现的想法是——希望他可以少点痛苦,甚至不要继续痛苦了。 在我看来,当问题从“会不会死”变成了“要痛多久”,安乐死就不该只停留在抽象的伦理与道德层面做讨论,而应回到患者的最直接的感受与意愿,以及是否有权利停止受苦作为选项。 母亲和一些阿姨的感受与我相似。亲人离去固然令人不舍,但比起看着对方继续因病痛备受折磨,以另一种方式结束痛苦,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然而,从亲戚间的对话不难看出,部分华人仍然倾向将延续生命视为正确答案。据悉,一位阿姨对亲戚的家人说,祭拜父母时,可以对他们说:“快点带XX一起走吧,不要让他继续痛下去了。” [vip_content_start] 我相信那位阿姨没有恶意,只是语言组织不尽人情,但这些话听在亲戚家人耳中,不出意外的成了一句诅咒,让他们不断痛骂:“哪有这种姐姐、谁会希望自己的家人去死”之类。 我们常认为,不计代价的延长家人生命,才算是尽孝,才是表达爱的方式。现代医学的发展,某种程度上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然而,在医学未能根治癌末的局限与现实条件之下,延长生命,往往也意味着延长患者与家属的痛苦。 每个家庭的状况都不同。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光是费用都足以让人头痛;有能力雇人照护、入住疗养机构的,已算相当幸运。但对于能力有限的家庭来说,长照往往伴随牺牲个人自由、事业发展,以及对于关系,甚至身心健康的持续消耗。患者看着家人因为自己而受苦,这件事本身可能比身上的病痛来得更苦。 无论是自行选择结束,亦或同意家人的离开,都绝非轻易的决定,心理上也绝对备受煎熬与挣扎。只是,安乐死终究为患者及家属,提供了另一种选择。 不过,即便安乐死得以在大马实行,也需要社会放下对生死的成见,勿将个人价值观套用在他人身上。很多时候,外人的批判看似凌然,却只是把旁人无法承受的痛苦,要求患者自己一口吞下而已。 “孝顺”和“爱”这两个名词的笔划,极其简单,但也不代表它们只有单一表现形式。无论是赋予患者生命自主权,亦或学会放手,也可能是孝顺与爱的另一种模样。 下次回乡,大约是九月。虽然不清楚亲戚是否能坚持到那时,但从疗养院离开前,我已经为下次的探望作了承诺。心里希望他不要继续受苦的同时,仍然盼望还能再见。极其矛盾。 不过,这份承诺与期盼,对于亲戚来说,会是度过日常的动力,亦或看不见尽头的痛苦?我没有答案。 相关文章: 马伟康 | 浅谈琼瑶遗书引发的思考
2星期前
2月前
2月前
3月前
3月前
3月前
3月前
4月前
7月前
7月前
7月前
8月前
8月前
8月前
9月前
10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