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太宰治

上一篇专栏结尾,我写到一层又一层蓝:泳池被消毒的湛蓝、荧幕当机的蓝、失眠整夜后被黎明稀释的蓝。几个月前,我在网络书店空运买了这位陌生的韩国作家的书。很有意思,她笔名青艺(청예)——蓝色的艺术。系统早已预设的修图。 先说《甜橙与面包刀》这一开始吸引我的书名,很像我喜欢的伊坂幸太郎的《家鸭与野鸭的投币式置物柜》——两种毫不相干的物件被硬挤进同一个命名空间,反倒摩擦出某种荒谬的诗意。 故事主角英雅是一名年纪不到30的幼儿园老师。她多年脸笑眼不笑,为省去解释的麻烦和尴尬,总是习惯先说对不起。她那种笑像长年暴露在社会规范的氧气里,最终硬化成标本。前70页我几乎读不下去——英雅身边那个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名校“闺蜜”,对人对事非黑即白,她自认自己永远没半丁点错。周末大清早就会明示英雅捐钱给受灾儿童基金;坚持指出犯过错的漫画家的作品完全不值得读;连晚餐的配酒都必须由她决定。英雅自白:“当聪明人下了指示,全世界就理当删除各种面向,因此当我站在她面前时,同样很熟练地蜷缩起身子,成为一次元的存在。” 此外,她在幼儿园还被一个恶魔般的5岁男孩逼到崩溃边缘。我因为家里那两只怪兽,读这段时几乎落泪。人生最艰难的楚茨文格其实根本不是我上篇专栏一再自打嘴巴地修图说什么在两个时差之间的写作,而是你每天夹在哥斯拉与金刚之间,试图让他们明白一件永远听不懂的事:“和平”——并不是打完一拳后马上说对不起就能换来和平。 后来,为解除生活无所不在的压迫感,英雅接受了一项大脑实验。脑前额叶被轻拨,负责羞耻与吞忍的装置似乎松开了。于是,她真正笑了。从胸腔最深处爆裂开来、近乎失压的大笑。前半段你替英雅的窝囊一直憋气,直到她终于说出“不”,把压在舌底的怨气吐回世界。你以为在读一部女性觉醒爽文,直到那把面包刀出现—— 它钝得像一部黑色喜剧,割不断脖子,只能在皮肤上拖曳出暗红伤口。它拒绝提供悲剧的崇高与革命的爽快,不能把碍眼的世界一刀切开,却足够留下无法Ctrl+Z的红痕。你才猛然发现,刚才一路替她鼓掌的自己,手心也沾着黏腻的血。 青艺曾说自己讨厌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见人就狠狠地痛骂此书。整整两年。直到某个午后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两年,自己一直以批评的方式在“享受”这本书。我们读《甜橙与面包刀》何尝不是如此?我们渴望英雅不顾一切反抗,但潜意识只接受那种可供按赞的解放:我们以为自己在支持觉醒,其实只是在享受经过道德翻译,方便消费的崩坏。 默片《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里墙是斜的,光影直接画在布景上,电影无意让你分辨真假,只让你看见两边皆是设计。英雅那张永远道歉的脸也是——一个用油漆画在墙上,一个用道德画在脸上。 书末青艺一页只写了一句“有时候,压抑能守护尊严。一如地面上的所有生命体,都是靠气压维持身体形貌。” 现代人早已听腻了“做自己”。但青艺指出值得深思的另一面:有些压抑固然令人窒息,却也是维持作为“人类”的物理条件。英雅失去的不仅是道德束缚,连同维持轮廓的气压也一并流失。同理心和歉疚被抛开,长年被撑住的“自我”瞬间瓦解。像太空中舱门忽然打开,人终于不必再假装温柔,却在真空里变得血肉模糊。青艺说,英雅只是她心中那个“真正角色”的一半。她总有一天想写一个会坦白说出“我真的把一切搞砸了。对不起。”的女性。并不想对世界宣战,而是承认自己把人生走成了楚茨文格,却连道歉的对象都不在了。 成为全职作家前,青艺在公家机关当会计。工作规律,有保险福利与稳定薪水。后来辞职专心写小说。她拿过韩国科学文学奖大赏,获奖无数,却曾经陷入人气不如预期的谷底。一直思考各种可能原因,后来她才顿悟原来答案如此简单——因为作品不够坦率。所以《甜橙与面包刀》是她“抱着被骂的觉悟”写的。她出道没几年就按下了泄压阀,宁可选择被骂,也要做一个书里书外不修图也不再讨好世界的作家。 矽谷深夜,对面公寓一格格蓝光亮着,像夜间巡房的手电筒,也像另一种高级监视。我想起自己那些反复修饰字句的夜晚,为了揣摩主编或评审的口味,惯性把真实内心以诗为名折射成各种隐涩意象,把最直白的刺包装成无害的譬喻——那何尝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额叶调节手术。我原来一直也握着刀,只不过习惯把刀藏在花束里。 上个月我还在高谈阔论齐佛的泳池与蓝色的残局;现在我却在青艺的面包刀上,看见了自己身上那些一直假装不存在的划痕。 楚茨文格的雾里,有只手递来一把钝掉的面包刀。它割不穿体制,也划不破残局,却在皮肤上拖出了一道红痕。上篇我看到都是蓝——每一层都经过消毒、稀释、调色。这道红没有。它不致命,不壮烈,甚至普通到让人泄气,却是这整片雾里唯一没有被处理过的颜色。 隔天清晨,镜子前,红痕还在。我没有伸手去遮。 相关文章: 【新栏上阵.楚茨文格的雾】丘亦斐/溺于蓝色的残局
2月前
志勇出新书,我真心为他开心,马华文坛上已有他的名字,不像我虽偶有创作却仍徘徊于文坛之外。 志勇在K城的诚品做新书分享,聊起他是从部落格开始创作的,故翻阅《漫步修习》,总有部落格实体化的感觉。从中我们得以窥探其内在的各种面向:像〈门神与布鲁托〉,他是认真站岗的校园贩卖部管理员;〈鸟事〉,他是对垂死的麻雀不知所措的青年;〈后疫情症候群〉,他是对现实与未来感到焦虑的硕士生;读完会发现拨开他老人般的成熟的灵魂外皮下,是一个敏感(作者在书里也多次承认)又孤独的灵魂。 散文集记载他的日常琐事以及与友人的对话之外,更可见他对人生姿态的思考。其中〈逆箭、缄默及其他〉从物理角度表达生命的看法,“‘垂直活着’是遵循历时性(diachronic)的成长,‘水平留恋着’是紧握共时性(synchronic)的美好”。〈2018:天才儿童1985〉则娓娓描写因疫情关系而滞留在槟岛,述说那段时间面临的迷茫与焦虑。站在人生十字街头,未来方向难以定夺,何去何从也从未有确切的答案。尤其来到传说中的2020,才意识到所谓的理想并未因2020宏愿而实现。大至国家政治,小至个人生活,一切充斥着失望与悲伤,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进而怀疑自己何必虚耗力气在“动弹不得的不安和焦躁当中”。 夜深人静时总会感慨,像我这样一个充满漏洞的人,是不是永远都盛不了任何事物,包括爱情。如此敏感脆弱的共生关系,多么需要肥沃土壤和温煦阳光。然而更多时候我只是借助阳光才能发亮的月,而且前提是需要漆黑衬托才能看见明亮之处。内心黯淡的人值得爱与被爱吗?笨拙迟钝的人值得爱与被爱吗?自由无拘的人值得爱与被爱吗? 一连串的深夜自问不禁联想起太宰治的名言:“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敏感自卑的人总是胆小的,他们质疑自己是否有爱与被爱的能力,却依旧暗自期盼着,但又害怕自己是否有资格去爱与被爱。他们在质疑、害怕和渴望之间来回走动,像堂吉诃德般,与无形的敌人在内心深处战斗着。文章的最后志勇没有解答,只是停留在他独自一人飞往北京求学,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志勇出新书,我真心为他开心,马华文坛上已有他的名字,不像我虽偶有创作却仍徘徊于文坛之外。那天分享会的最后,志勇谈起自身还在平衡学术和文学创作的状态,我不禁感叹,当年龄相仿的年轻创作者的文心在雕龙时,我已文心凋零。 更多文章: 【马华读立国】王晋恒 / 青春孤旅的漫游者 【马华读立国】叶福炎 / 他没把星星搬进房间里
7月前
《斜阳》问世一年后,太宰治投入玉川上水。对高敏人来说,离开或是最幸福的。只是…… 认为太宰治只是废的,大概不曾读过这部以情人日记为蓝本,由书信日记组成的小说。 故事发生在秩序混乱的战后日本,民众对天皇的信仰日渐薄弱,曾经辉煌的贵族在宪法改革下失去了原有的一切,包括身分和家财。“贵族”一词于平头百姓而言极遥远,未必能够体会故事人物的矛盾与彷徨。但试想像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甚至用以自我定义了大半辈子的,在一夕间被剥夺,或能理解那令人痛苦不安的尴尬窘境。 这项改革是对贵族融入平民生活的大考验,同时也是对平民接纳昔日贵族的大考验。其中的矛盾点就在于平民一方面羡慕贵族非凡气质与光鲜身分,同时又歧视贵族对民生的一无所知;贵族渴望平民的接纳,却又放不下尊严和骄傲。在这样的情形底下,和子的母亲选择逃避。她的心早随着丈夫一起死去,留下的只是一副高雅的躯壳——就像她最爱的玫瑰那样优雅而骄傲地凋零。 和子是个在面对丈夫的猜忌诋毁时,毅然离婚的坚毅女子。为让母亲安享晚年,她抛去贵族身分,与村民一同下田劳作。她敢于承担过失,无惧村民批评,认真自我反省。她相中上原先生这个跌落泥沼,还玩得一身污秽的凡俗人物,企图怀上一个凡俗人的骨肉。在她眼里,孩子是她完全成为平民的见证,也是她走完人生下半场的唯一动力。因此在目的达成后,她直接断绝来往,对他的昵称也由原来亲昵的M.C.(My Child)改成了戏谑的M.C.(My Comedian)。 从军归来的直治是太宰治的自我投射。他老早看清所谓贵族只是虚伪不堪的高级乞丐,他所追求的是不装模作样的精神贵族。可惜他所生活的环境,乃至整个社会,都少不了曲意逢迎和粉饰太平。而人只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就像第三章的〈夕颜日志〉:“我故作早熟,人们传言我早熟。我假装懒惰,人们传言我很懒惰。我假装不会写小说,人们传言我不会写。然而,当我真的很痛苦,不禁呻吟时,人们传言我假装痛苦。” 是否像极世人对太宰治的刻板印象? 动乱年代,贵族光环并未给他带来任何优势,反倒让他过早见识人间丑恶。他理应为自己的贵族身分感到骄傲,可是贵族的虚伪令他自觉污秽不堪。他渴望被平民接纳,可无法全然抛去已深入骨髓的贵族思想。他勤奋上进,却被身边人认为不合群。他不好意思占人便宜,结果又被曲解成是故作高傲。 他夹在贵族与平民之间,似一个半人半兽的尴尬存在。终其一生都在寻求被接纳,至死都抛不开时代变迁给他套上的两道精神枷锁——没落的贵族身分,还有对自我沦丧的不甘。 《斜阳》问世一年后,太宰治投入玉川上水。对高敏人来说,离开或是最幸福的。只是,世上大约再无人能似他那般粗暴地揭穿世人的懦弱与无情,更不会再有人能如此温柔而绝望地说: 没有虚饰也没有客套,一个人自尊自傲地活着。这样的生活方式,我觉得很好,然而我毫无办法。——〈水仙〉 相关文章: 【读家投稿】周嘉珉 / 金阁的华丽与暴烈 周嘉珉 / 迷茫時,遇见这小小刊物 周嘉珉 / 兰生幽谷 【青春作家的青春无悔(二)】周嘉珉 / 乐园 似是故人来/周嘉珉(亚罗士打) 周嘉珉/《玉骨遥》宿命与代价 周嘉珉/《梦中的那片海》追梦人的梦醒时分 学外文 / 周嘉珉(亚罗士打) 从书房到厨房/周嘉珉(亚罗士打)
2年前
2年前
不敢用张爱玲那卅年前的月亮作比喻,如今在天台上观望的月亮,或许是身体无恙,或许是国安稳家安在,个人即便脱了节,那黄黄的月,没有陈旧的感觉,仍是月光明。 我是说与文字脱节卅年。 若是像那些电视剧的故事,整个人与时空脱轨,那也就曲折离奇。我不是,我仍然从黑白电视、七彩电视、数码电视,到不怎么看电视;后来对着的是手机视频,在我的视线里,逐步逐步少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没买书了,杂志不买了。买了十几年的书,又后来十几年不买书。不买书的那些年,也只买张氏生前或死后那些挖宝出版的书。报纸杂志在什么场合有,就翻两翻。那翻两翻,偶尔看到陶杰,偶尔看到梁文道,都是学识那么好,很有洞见,也没买其书。至后来,他俩也常在视频里出现,用那样的媒介表达他们自己,也觉得甚好。 从视频知道一些事,几乎与文字失联。偶尔从谷歌寻找八卦——亦舒发生什么事么?啊她与前夫所生的儿子,她没有预备要相见欢,而选择不见。她同期的林燕妮死了,之前看林的访问视屏,她也真孤单,弟妹癌症死了,妈妈死了,家庭里只有她一人和儿子,她自己也死了,佩服她死前的一天专栏仍继续,那已是2018年的事。 2020年的灾,没有预警,之前根本想像不来,竟然会有封城、封国、封世界。早年看张爱玲的“封锁”还不怎么体会那状况。 那年像囚住,偶尔释放,活动只能短路程。外出一人,只购日需。早上下午晚上,日子瘫痪,像是退休像是病人又像是囚犯。 路障警察问我:“先生你去哪里?” 答:“哦……买个早餐买份报纸。” 买报纸。是的……要知道马来西亚如何了,邻国如何了,世界如何了?小民当如何活? 现在已没有他处报纸可翻两翻。 时间也不是24小时,好像一天已是48小时。 竟然发现亦舒迷还在 看诺希山,看本国数目字上上下下,看本国或死或还可活的数目字,这是怎么啦?是战争每日伤亡报告么? 消解恐慌,看看副刊。 脱了节卅年,副刊文章都各有专长。写生物的有之,写甚爱其物者也有之。有医者的心事,也有患者熬过的激励事。有关日本文化的,中国古文的,名画的,现代绘本的,没有专长写不出。也有行走各城各乡各镇作记录,又有荣休者和学者,回想城中大小事,还有那年那些事。竟然发现亦舒迷还在,竟然发现有人写明星写进对方的灵魂,这法眼神功也太厉害。 夜晚“听”文字,听蒋勋说了许多“美的沉思”,记得他常引述——天地有大美。又说“美”是羊大为美,为何是羊肥大为美?中文字多为象形的视觉,而这“美”或许不指向视觉,而是味觉——肥羊烤后味美啊。 文字是那么吸引么?有人问青霞,若人生重来,她选择演戏或写作,她选择写作。她这些年来积极学画学书法,志向是——艺术家。最没想到她欣赏的作家竟然是那个常感荒凉的张爱玲,更没想到另一欣赏是很丧的太宰治;也是吧,她有怜悯之心,她说她心疼这两人的遭遇。 我呢,与文字脱节卅年,此时翻着读着,笔在执着,明知力有不逮,只是心在荡漾。
4年前
网络流传一句话:“平生不读太宰治,便称废青也枉然。” 太宰治到底有多废,似乎可以从他的作品《人间失格》看出来。《人间失格》是私小说,意思是作者把自己的人生经历赤裸裸地写进小说。书里面的主角所经历的一切正是太宰治遭遇过的事情。 私小说虽不像其他小说有曲折离奇的剧情,它厉害的地方在于,能够深刻地描写出主角做的每个决定,当下的心情。这个特点能够拉近读者与作者之间的距离,让读者体会到作者思维。 说回故事里面的人物,故事的主人大庭叶藏,生下来便有许多优势,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俊美的脸孔、聪明的脑袋、幽默感等等。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他理应是人生赢家,拥有幸福美满的结局。但,他像是中了许多伟大小说的套路,叶藏有着严重的致命伤,使得他变成悲剧人物,而他的致命伤就是懦弱。 故事开头的第一句:“一直以来,我过着羞耻的生活。”主角会有这个念头,是因为他看清了世人虚伪奉承的本质。但是,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而是迎合这个世界,努力地逗笑每个他认为虚伪的人。他觉得用幽默来包装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却又无力改变而感到羞耻。主角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懦弱。 不过真正能体现叶藏懦弱的情节是,他的损友堀木,正搂着他的爱人常子,不断地亲吻,而他居然无动于衷。虽说他有想过要阻止堀木,但他脑中又蹦出许多借口来说服自己。书里是这样写道:“我一点也不觉得惋惜。我原本就没什么占有欲,就算隐隐觉得不舍,我也没有大胆主张所有权,与人相争的力气。”他似乎不只是废,还很渣。 叶藏非常清楚自己的“无用”,所以当常子要求跟他殉情,他没有思索多久便答应了下来。在他们跳海自杀的过程中,叶藏幸运地被救了上来,不过常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经过这件事,叶藏有尝试想改变。他认识了良子,并且娶了她,短暂地过上正常,不喝酒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离开他的堀木重新找上了他。而堀木的出现让他想起常子。席卷而来的悲伤感令他再次利用酒精麻痹自己,他重新过上了废材的生活。后来他发现良子出轨(也是整篇小说的高潮),叶藏并不生气,也没有责怪良子,还开玩笑哄良子开心。因为他承认了懦弱是一种罪,有罪之人是不会责骂另一个有罪之人的。 引用书里的一句话作为结尾,“当人,我不够资格的了。我已经完完全全不再是个人了。”我会把这句留到最后才说,是因为这一句似乎最能代表《人间失格》了。
4年前
曾有人说热衷文学的人对道德的概念较一般人模糊,因只追求自由——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爱情自由、欲望自由。人们或许可以拿太宰治说事,亦可以套用胡兰成所谓“不求甚解,不可解说”来自洽,但这世上仍有人纯粹又烂漫地相信诗是思无邪,傻傻地因为奈波尔虐待妻子而痛苦。 文学之于某些人或许是展现自我与提升自我的平台,甚至是谋财工具。其实人的思想行为确实难分对错,只是我更愿意相信文学是一种信仰。不是因为我只读到《红楼梦》的美,而是因为从文字构成的大千世界里,我能像剥洋葱那样一层又一层的探索人心,再从幻灭中拼凑希望、从死亡里遇见生机。 可惜过于纯粹的人无法容许自己在浑浊的世界里苟且。他们的生命不是经历着痛苦解离,就是在反复反省自己在哪个环节犯了错,不停思考自己一直热爱的文学是否只是巧言令色和言不由衷。 她的乐园没有应有的惠风和畅,只有偷窃、屠杀和毁灭的腥风血雨。当她被凶徒以爱之名扯着头发跳下洛丽塔之岛时,诺奖全集成了一叠废纸,惟愿莎翁最美的十四行诗不单是拭泪纸巾,也能够是她疯狂冲澡的肥皂。 26年太短暂,但我记得她叩问为何纯洁从精神状态变质成一片处女膜时的口吻,也记得她的新人愿望。她以自燃的方式告诉世上的房思琪们她们不是馊掉的橙汁和浓汤。而文学也不曾变质,变质的是某人群自恋自大自我吹擂的“文学逻辑”。
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