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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刊专题

3月前
在城市发展压力不断加剧的背景下,铁道遗产该如何被重新赋予公共意义,而不只是被保存下来? 透过不同城市与社会之间的交流与对话,我们或许能从那些同样经历铁道兴衰的地方,看见铁道重新融入城市生活的可能,也为马来西亚的铁道文化遗产带来新的启发。 佛居銮王冠铁道公园,在11月末举办“居銮铁道节”。除了表演、市集以及展览,也举办了国际论坛。当局邀请新加坡武吉知马铁道廊道代表苏裕敏、中国厦门铁路公园代表朱菁菁、韩国铁道文化村代表田忠勋、台湾云林斗南火车站低碳生活廊带代表张文山,前来分享各地的铁道公园特色与经验。 新加坡:废弃铁道变绿色走廊 新加坡2015年启动的“铁道走廊(Rail Corridor)”,是一个将纵贯新加坡南北的原马来亚铁路,搭配旧址改造为公共空间的项目。 两国在60年前政治分家前,是新马分治前的重要交通命脉,这条铁道至今仍象征新马间未曾中断的民间连结。随着交通模式转变,往返新马的火车逐渐退出主流舞台。 2011年,新加坡境内的火车铁道服务停运后,火车站就被列为受保留建筑。由于许多市民的成长记忆与铁道密切相关,新加坡市区重建局在征询民意后,决定将废弃铁道转型为公共空间——铁道走廊(Rail Corridor)。 改造后的铁道走廊保留了沿线大量原生态环境,成为城市中的绿色廊道与野生动物栖地,也为市民提供亲近自然的步行与休憩空间,呼应新加坡“大自然里的城市”的发展愿景。 而铁道走廊的改造,并非单纯的景观设计,而是牵涉土地使用与城市结构重组的复杂工程。景观建筑师苏裕敏指出,如何重新“缝合”被铁道切割的城市肌理,是新加坡在铁道遗址再开发中的关键课题。 由于新加坡的土地资源有限,无法完全放任大片土地自然再生,所以任何保育与更新都必须经过精密的权衡。她说:“在再开发过程中,我们必须在如何保持铁道走廊原有的‘质朴感’和自然的同时,又允许新的发展发生,让社区居民既能接触到自然,也能使用新的设施。这是最大挑战之一。” 韩国:旧谷城成观光火车路线 位于全罗南道谷城郡梧谷面的蟾津江列车村,是以旧谷城站为中心推进城市更新而打造的文化空间。旧谷城站建于1933年,全罗线开通之初便投入使用,曾是连接南原与顺天区段的重要铁道枢纽。 历史上,该站不仅承担周边地区农产品运输职能,也在促进区域间人员流动和行政往来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但自新谷城站通车后就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铁道不只是交通,它是一张文化网络。”韩国地方创生实验室MARTELLO执行者田忠勋这样形容。旧谷城站没有被简单保存为静态遗址,而是转型为观光火车路线的一部分。 于旧谷城站(蟾津江火车村)至柯亭站10公里的区间,全长约13公里。为了强化乘坐体验,当局特别引入仿蒸汽火车运行,不仅外观高度还原,车头烟囱不断冒烟、鸣笛,为旅程添上一层怀旧氛围。此外,当地还设有绕行火车村内的火车村铁道自行车,让游客租用。 “在谷城车站附近有‘堂堤防集市’。集市紧邻车站,是蟾津江火车村生活的延伸。当地小贩与农民在这里卖食物,也有小型表演。” 旅游转化为日常的经济循环,也塑造了谷城真正的地方认同。 “车站不该只是人们匆匆经过的地方,它可以成为记忆、情感与慢时间的场所。”田忠勋说。 中国:成文化地标 带动周边产业 在中国,铁道保存与活化逐渐从单纯的设施更新,转向结合文化、产业与社区发展的综合实践。来自中国的景观设计师朱菁菁指出,铁道不只是交通系统,更是一种承载集体记忆的公共空间。 “通过转换成文化地标,唤醒公众对铁道的历史的记忆,从而形成激活铁道周边的产业动力。” 她以京张铁道为例,作为中国最早的铁道之一,京张铁道在更新过程中,并未将重点放在商业开发,而是以社区共建为核心。铁道沿线社区通过与高校及社会组织合作,策划“记忆京张”等主题活动,把铁道元素转化为社区景观与公共文化内容。 “整合社会资源,优化这些配置且激活它的内生动力。因为就一个铁道事项目的提升改造,不仅仅是作为设计者,你想要的建什么,而是这些受众者这些居民,他需要什么? ” 在此过程中,铁道不再只是被保留的历史遗迹,而是成了居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铁道文化得以延续。她举出另个案例,则是重庆李子坝铁道和峨岭二厂。 由老旧工厂改造的“鹅岭二厂 ”,走过出口通过小路就能抵达著名的李子坝轻轨站,受到游客欢迎。峨岭二厂内部亦保留大量工业遗存元素,如信号灯、蒸汽机车结构等,“并在此基础上引入艺术工作室、文创空间、咖啡馆与主题商业。” 通过这种“保留基底、注入新内容”的方式,李子坝轻轨周遭逐渐发展成年轻族群的文创聚点。 “项目每年为当地带来约50万人次的人流,也带动周边商业约40%的增长。” 朱菁菁表示,这恰恰证明了活化再利用铁道文化遗产,有能力推动地方经济。 台湾:让铁道唤醒沉睡的街道 带着台湾斗南火车站创生的发展经验,台湾云林科技大学媒体设计系副教授张文山,在分享中指出,铁道不只是交通设施,更是一种承载城市记忆与人们情感的文化遗产。 “我认为铁道是遗产,也是一个城市的记忆,更是人们情感汇聚的场合。”他认为,今日人们聚集在铁道空间中,不应只是“使用”它,而是要唤醒那些沉睡已久的街道,让铁道再次成为推动地方前行的脉动。 基于台湾的实践经验,张文山提出铁道遗产复兴的“四大驱动力”。第一,是文化、空间与社会三轴并进的铁道遗产再生模式;第二,是以铁道为核心的地方经济系统;第三,是建立可衡量的永续治理架构;第四,则是跨国合作的平台。 在第一项“文化、空间、社会三轴并进”的模式中,张文山从三个层面展开说明。文化面向上,他强调铁道文化保存对建立城市记忆与地方身分,至关重要。 “空间活化应兼具文化与现代的用途。像是胜兴车站的旧山线铁道自行车的案例,强调旧轨道,新用途的模式,例如发展铁道自行车、夜间导览、策展空间。” 他进一步以平溪青桐铁道的经验为例,当地居民共同参与文化保存,“我鼓励居民参与地方历史采集、志工记录与共创工作坊,深化人与铁道之间的联结。”而集集线和集集小镇的地方创生经验,体现了以铁道为核心的地方经济系统。 “我们可以透过铁道节,成为农产首座铁道文化的品牌的整合平台。像是云林虎尾铁桥结合市集与青年文创的案例为例,透过跨国的市场网络,让铁道周边市集成为创作者交流与展示的平台。” 他也认为经由跨国合作平台的建立,各国打造“亚洲铁道遗产复兴平台”的构想,强调韩国、中国、东南亚等地的连接,形成在地经验共享的联盟。 “希望铁道遗产成为亚洲城市彼此连接的语言,也希望让这样的合作跟共好在铁道的轨道上持续的去前进。” 后记 2025年11月22至23日举行的“居銮铁道节”由明吉摩州议员周忠信倡议,居銮都市更新协会携手多方举办,而地方创生实验室P Lab也参与活动筹办。 更多关于铁道遗产专题的编采后记,请留意12月31日活力副刊【星云】版。 相关报道: 【铁道遗产/01】联结地方,再造新回忆──居銮铁道遗产 【铁道遗产/02】记载那些年我们与铁道的人生故事──《Postcards from the South》 【铁道遗产/03】修复+活化,赋予新的文化价值──吉隆坡火车总站 延伸阅读: 【我在捷运值班的日志/01】这份工作需要高度专注,按错一个键,分分钟可能夺走人命——行控中心人员阿里夫 【我在捷运值班的日志/02】直直一条铁轨,在我眼里都是数字——铁路维护员罗丝娜妮 【我在捷运值班的日志/03】行走铁轨的机械,让我深深著迷——列车维护员扎欣 【我在捷运值班的日志/04】人生每站风景,都是列车载我抵达——捷运站站务员法兹雅娜 【我在捷运值班的日志/05】穿上这身制服,就要扛起乘客安全的重任——捷运站辅警法依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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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已经翻拍无数次,要如何带给观众新鲜感,改编似乎无可避免,但成功与否完全视乎剧组的功力。 比如徐克将《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改编成绝世大美人,“改编”都是往轻里说,这简直是“魔改”,结果把金庸气得几欲与之绝交,却大受观众欢迎,成了无法超越的经典。 而2021年版的《天龙八部》,把段誉初见王语嫣的惊艳,改成激动得“尿失禁”,让即使并非书迷的观众也无语凝噎。 改编,到底有多难呢? 报道:本刊 叶洢颖 摄影:本报 陈敬晖、受访者提供 曹华导演的《飞狐外传》正在热播,此外,他还拍过两版《鹿鼎记》,两版《笑傲江湖》,对于翻拍大家已经烂熟于心的故事,要怎么做到突破的同时保留其精髓,着实需要费点心思。 “现在把武侠小说翻拍确实挺难的,因为面临两种观众,一种观众是原著的粉丝,当然我也看过金庸的书啊,书粉都是想让你去展示原著的人物魅力、打斗魅力、打斗的精巧等东西。 “但书里写的那些所谓文学本的文字,在真正的环境里是体现不出来的,所以说我们要有正确的改编,让他可以相信我们现在所拍摄的就是书中所写的,但基本上书粉都不买单。” 他坦言,《飞狐外传》是金庸小说里最不好改的。 “其实我们是按着小说改的,已经很小心翼翼遵照原著。 “可能是有一些演员的出场早与晚的问题,或者是演员戏份多少的改变,也会影响一些书粉的波动,有说好的,有说坏的。” 除了书粉,他们还得考虑喜欢武侠和动作片的观众。 “他们热衷看武侠剧,喜欢动作片,打斗、追逐、撞车啊,他们喜欢这种刺激。那他们的要求就是要看到一些没看过的东西。 “哎,你们还在芦苇荡里边儿打,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对吧?《英雄》里的点水,让观众记忆犹新,那如果现在在水面上再出现一个点水,人就会觉得,哎,你还在做一些老的东西,只是翻拍没有创新。” 那么,拍摄原创的武侠故事,是否就不需如此束手束脚呢? 对此,他则认为各有利弊。 原创发挥空间大,更考验突破能力 “比如说翻拍经典的武侠小说,你看到书写的内容时,就有一股欲望,想用你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去诠释武侠小说里边字里行间的那种味道,就特别有成就感,这是对自己的挑战。 “但翻拍的弊端就是哪一波段的故事有了一点小变化,就会引起一些争议,这是它的弊端。” 至于原创,首先从拿到剧本开始,就不会有什么压力,具备庞大的创作空间。 “你说他有多大就有多大,我们想去做都可以,只要合乎他的世界观、人物价值观的架构,但原创实在很难再去突破。 “我现在还想不起来哪个原创的武侠剧,现在还有什么记忆点,很有反响的那种状态。” 在他的作品里,《狼殿下》《庆余年》算是原创,因此在两部剧里,他就做了一个美术上、场景上的突破。 “因为没有按照剧本里体现的场景去拍,都是要跟美术商量之后,我想重新创造一个美术场景,然后把这段故事、这段戏放在那个场景里,这也就是说里边的那个动作戏的一个突破,很刺激。” 总而言之,拍改编剧考验的是创造力,拍摄原创武侠剧,就是考验突破能力。 武侠=古早,年轻人嫌弃节奏太慢 在撰写专题前,我曾联系过台湾一名动作指导,对方听说是跟“武侠”动作有关,便表示自己才30出头,非常年轻,台湾武侠片对他而言可能有些太古早。 “古早”一词给我灵魂深处带来一记重击,“武侠”已经和“古早”挂钩了吗? 我在社交媒体上就此发出疑问,90后和95后的网友回复说他们是自己看,但身边同好极少,认为太“古早”了,不想看,大多是看美剧、英剧、韩剧、偶像剧和综艺,要不是追新不追旧,但也有个别偶尔会补经典的。 作为曾在武侠影视剧风起云涌的时代走过来的人,不禁想问:现代的年轻人还需要武侠吗? 资深影评人杨剑认为,如今武侠小说改编成影视作品失手和遇冷的原因很多,其中一个是现代人更倾向于观看视频,看书的兴趣日趋减少,而武侠片之所以能掀起风潮,是由于建立在人们对武侠小说的情意结上。 “以前的武侠小说是经典,武侠片的幕后工作者对武侠是很有热诚的,也具备文化底蕴。” 而今的影视剧组则希望依靠俊男美女、特技吸引观众,结果导致与其内核格格不入,而且有时候投资方的想法与剧组有所出入。 “因为以前的投资没那么大,现在的投资太大了,投资人懂不懂电影也是另一回事。” 另外,美国好莱坞的奇侠电影是时下年轻人的心头好,一提起“武侠”,可能会觉得跟不上潮流。 “他们可能觉得太古早了。” 他慨叹,如今的世界进入“Touch n go”的快节奏时代,追求简短和快速,这就是时代的转变。 于是,港台的武侠片买少见少甚至已经不见踪影,仅剩下中国持续产出,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资金原因。 从商业角度而言,当市场变小,受众变少,投资方自然不愿意投钱。 “现在可能只需要找两三个女生拍一部唯美浪漫的电影,就能引起年轻人的共鸣。武侠片可能无法激起他们的兴趣。 “武侠片拍给谁看呢?只有我们这类有情意结的人。” 这一番话,忽然让我心生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瑟和悲凉。 “除非有一部新派的武侠片出现,会让年轻人喜欢的。”他说,“可是我觉得很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对于在武侠片黄金时代长大的人们恐怕亦如是。 黄金时代落幕,美好无法复制 比如新纪元大学学院高级讲师贺世平就直白地承认自己是老派武侠片铁粉,总是有新不如旧的偏见评价。 “过去的美好已无法复制,当我仍然眷恋辉煌的武侠盛世,这也意味着武侠片要靠翻新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近期以小鲜肉明星偶像挂帅的武侠剧,从选角到演绎我都觉得格格不入。武侠人物的英雄气概,古装扮相的英姿帅气,若硬套在有形无神,充满脂粉味的年轻演员身上时,总是令人难以接受。再配上那些突兀的古装造型设计,简直莫名其妙到令人作呕。” 虽然他是通过电邮回复,但字里行间仍能感受到他的 [vip_content_start] 愤怒和失望急欲喷薄而出。 “毕竟武侠片有其类型中根深蒂固的公式法则,哪怕是创新求变,必然是万变不离其宗。一旦脱节失序,武侠片就会变质,无法吸引新欢,同时失去旧爱,下场就是身首异处。 “近期武侠片导演频频失手,除了以上原因,也恐怕已是江郎才尽,到了时不我与的局限。加上多位武侠大师相继离世,恐怕再难出现维持水平或更高境界的武侠片作品。” 价值观不同,侠义已死 杨剑说,一部武侠片的必要元素是忠义道德,无忠无义何谓“侠”?只有以“忠义道德”为核心,才能复仇、反抗欺压。 “否则只是放一群身怀武艺的人在那里打架,为何而打呢?只是一群机器人而已。” 可惜如今忠义道德的意识已经越来越薄弱。 贺世平则认为,现实世界的冷漠,自主个体都偏向推拒社会责任,侠义行为已不被期待,等如承担不起的奢侈品。 “以暴制暴的武侠,不容于有法律约束的文明时代,侠在现今社会似乎已无‘武’之地。年轻一辈宁可迷上具备科技与奇幻的好莱坞超级英雄,也不愿意相信弄刀舞剑,为国为民的古装侠客。” 他认为现代年轻人缺乏的正是过去我们那种一厢情愿的激情热血和浪漫情怀。无论如何,每个时代都应该保留侠义的精神,将年轻一辈培养出匡扶正义的价值观。 “当古装武侠片趋于颓势,从《一代宗师》、《师父》等功夫片看中国武术的传承,其中有着声声无奈,同时保留了‘英雄会老,但武侠不死’的一线期许。” (原文上传于21/09/2022)  
1年前
“武”是武侠片核心,没有“武”自然不成武侠。 从最初期“戏班”式的推拉往来,到硬桥硬马的真功夫;从位移全靠飞以表现高手之轻盈,到现在借力弹跳移动,武侠片的动作设计也一直随着时代而改变。 一场打戏要怎么拍得好看?怎么展现高手之“高”?怎么将小说里文字形容得天花乱坠的决战场面具体地形象化? 因此,武侠片的幕后功臣往往少不了他们──武术指导。 报道:本刊 叶洢颖 图:受访者提供 一个朋友如是说。 翻了一下《飞狐外传》演职人员名单,曹华的名字位列导演一栏,疑问也就有了解答。曹华曾是中国张家口武术队的一员,在多次武术比赛中夺冠,其中包括1993年国际武术邀请赛剑术冠军、1997年河北省锦标赛取得个人全能冠军,在执教2年后决定转换跑道,2000年踏入影视圈,开启他人生的全新篇章。 “从专业武术运动员退役下来需要选择工作,当时身边有拍戏的朋友,觉得拍戏很神秘,又和自己的专业有关,所以就去了。” 入行至今二十余年里,他曾经担任过张艺谋执导的《英雄》《十面埋伏》《三枪拍案惊奇》,以及《神雕侠侣》《天龙八部》《鹿鼎记》《庆余年》《刺杀小说家》等多部影视剧作品的武术指导。 与许多武指的职业路径大同小异,他从替身、演员、武术指导,再转型导演,执导《狼殿下》《绣春刀·山河之影》《飞狐外传》等作品,目前执导的新剧《无忧渡》,正在热火朝天地拍摄中,可以说是在这名为“武侠片”的江湖行走多年的一派舵主。 他通过微信语音分享道,武侠类的动作可分为两种设计方向:飘逸和写实。 “不管是参杂了一些舞蹈、技巧的设定,还有追逐这种节奏上的设定,是以一个飘逸、和美为主。 “还有一种设定是以写实为主,也就是现在家喻户晓,经常会说到的‘拳拳到肉’。” 但是“拳拳到肉”,也分两种,一种是自由搏击款,真实、写实的打斗,让观众仿佛身临其境。 还有一种便是还原功夫派的状态,也就是中华武术,以套路延伸出来一些在动作设计上套招的形式。 “比如说武侠当中有各门各派的武功,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传统武术兵器类的东西,都要写实地去利用套路规定的动作,然后做影视化的延伸,再在片子里展示出来。” 港派和陆派的区别 在纪录片《龙虎武师》里提到,随着香港武侠片式微,武指北上中国发展,亦将港派的动作设计技巧和特色引入,并与陆派风格融合。 何谓港派?何谓陆派?外行人如我等该怎么区分? “哎呀,作为晚辈我们去评价长辈的风格,就有点儿大言不惭了,这个我只能说,就是凭我自己的个人理解去回答这个问题。”曹华言语中透露着不好意思。 “从香港过来的武师,包括在香港的武师,他们都是以戏班出身的状态进入到武行拍动作片,所以他们编排动作时,是依赖戏曲里的短手短打,融合到电影或剧里。” 由于戏曲出身的原因,对于翻跟头、弹床等动作都非常好,代表人物如成龙、洪金宝。 而大陆的武打演员和动作设计,则分为两种,一种同样是戏曲出身,另一是正统武术体系出身,代表人物如李连杰。 “香港的前辈进入到国内之后,他们看到了中国武术的新鲜视觉,就把中国武术揉进电影和电视剧,加上他们的戏曲功底,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总体来说就是动作拓展的风格会越来越丰富。” 除了中国武术,他们还借鉴中国舞、杂技,使得动作设计方案更灵活多变,更具备趣味性和观赏性。 “那我能不能简单粗暴地说,成龙是港派代表,李连杰是陆派代表?”我问。 “嗯,”他思索一会儿道,“可以这么说。” 飞的美学:如何飞得高大上? 他提到,早年大家都比较依赖这种飘逸舞美风,无论是在中国的武侠片又或是外国所青睐的中国武侠片,喜好倾向于飘逸。 比如在他进入影视行业时,参与拍摄很多武侠片都是以飞为主,看谁飞得远、飞得高、飞得快、飞得巧。 “当然也要靠有一个整体的简洁节奏,达成完整的一场一场武打的戏,但那时候大家在动作的设计领域上,这个‘飞’是很巧妙的一门学问,大家都在钻研,所以那时候的‘飞’在影片出现的量比较大。” 这也包括了袁和平导演担任武指的《卧虎藏龙》,程小东担任动作导演,他担任替身兼副指导的《英雄》。 “那时其实大家就是在看谁飞得怎么漂亮,看谁飞得怎么大气。 “大家对舞美的要求可能就是眼前的一个飘逸的过画,从这个位置飞到那个位置,一个回眸啊,都是要有这种镜头语言去展现侠、武的魅力和味道。” 但是,近几年观众的口味已经产生了变化。 借助物理手段,让“飞”更真实 “近几年来,观众对于‘飞来飞去’已经有一些见惯不怪了。” 他以自己的作品为例,他在2014年开始拍玄幻剧时,与同行、家人聊天,对方反映说拍武侠剧,天天就是飞来飞去,连钢丝是怎么吊的都知道,对于“武侠片”的套路已经了若指掌。 “就觉得好像这是一个见怪不怪的东西了,所以那个时候就说,我们是否可以把这个东西再接一些地气,去完成这个所谓的飞?” 怎么个接地气法? 就是夹杂了一些 [vip_content_start] 物理原理加强真实感,比如角色要从A点飞到C点的房顶上,他必须借助A点和B点的力,才能到达C点的房顶,不像以前可以直接从地上蹦到房顶。 “夹杂物理原理的目的,能够让他看起来是真实的‘飘’,而且让观众相信他真的是可以完成的,不会让人一看就是靠威亚做到的。” 简而言之,就是让人相信everyone can fly。 他笑说,当时蜘蛛侠已经上映,他也是在飞,但他手里有蜘蛛丝,因此观众看到的时候不会产生一个无理的错觉,就是──他在空着飞,他那个飞也结合了物理的帮助。 “我们可以借助一些物理的东西让他飞,让他显得更真实,不管是武侠剧还是动作片,都是让观众能够信任,这个是人力所能及,只要是他有身体素质,他是可以完成的。” 他会借鉴早年练武时冲刺摸高的经历,推算出一个人最高可以摸到3.6米,也就是说你冲刺踩墙的话,就可以登上4米到6米左右的墙上,这是真人在不用绳子吊、不用威亚吊的情况下达到的。 尽管有的替身或者演员无法做到,但这个动作和高度是合情合理的,只需借助威亚等安全措施就能协助他更轻松、安全地完成这个动作,以此类推。 演员打不行,考验导演的功力 早期,武侠片或动作片的演员如刘家良、成龙、洪金宝、李连杰、甄子丹等,大多出身于戏班或专业武术领域,有基本功底,动作设计的发挥空间要大得多,而导演拍摄的难度也较低。 “如果我们拍摄的演员有专业、武术功底,或者与一些拳击、散打、跆拳道类似动作片有关系的功底的话,那拍他的时候,就会提升(技术)难度,因为我们(的)设计更多的是,不停地在改变,不停地在变化。 “有新鲜的东西、组合、场口,然后新鲜的调度,然后呢,让演员在每场戏的表演当中,动作这块有不同的趣味和刺激,这样出来的效果会非常好。” 然而,如今绝大多数武侠片的演员均无功底,这就考验导演功力的时候了。 “前期会给他们短期培训,让他们快速进入(状况)。第一个就是POSE阶段,也就是摆造型,第二个就组接POSE阶段。“ 直白地说,就是将一个个POSE组合起来,先让演员掌握动作演员的精气神,然后尽可能缩减一个镜头里的招数。 “比如李连杰老师还有甄子丹老师,他们可能在一个镜头里可以打10招,甚至20招,但是我们的演员不是专业练武术的,或者没有功底的演员,可能在一个镜头里打3招,2招、5招都可以。 “我们再靠预演的剪接,让观众更能接受这些演员的表演节奏和这场戏的整体功能。” 总体来说,就是专业的武打演员和非专业的武打演员,在画面的每一个镜头里长度、时长、角度都不一样。 “说句玩笑话,我记得那时程小东导演就跟我们说,你把一个非常专业的武打演员拍得很厉害,那不算厉害,你要把一个不会打的演员拍出来之后,他在这个片子里很厉害,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他坦言,拍摄前者会很轻松,因为只需要把设计方案拿到现场交由演员诠释,而且镜头基本是全身的角度,所以他们是全身在运动,演员会很累。 后者则反之。 “拍非专业武打演员时,出于要保护他的安全,所以他们会很轻松。因为我们景别就会很紧,就是中景、近景,放到全身的时候,可能就动一下,我们就卡掉了,所以我们会非常累。” (原文上传于21/09/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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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武侠”影视剧,第一时间在你的脑海里会浮现什么画面? 是 令狐冲 (许冠杰饰)抱着琴在船上,与曲洋(林正英饰)、刘正风(午马饰)豪迈洒脱地高唱〈沧海一声笑〉? 还是在林子祥慷慨激昂的〈男儿当自强〉背景音乐里,使出“佛山无影脚”的“黄飞鸿”李连杰,和饰演反派提督的甄子丹拳拳到肉的精彩对打? 也许,还有在树林中穿梭,被无意揭开面罩,露出英气俊美面貌的“东方不败”林青霞? 然而,尽管一遍遍地翻拍,科技再怎么进步,让人感到热血沸腾的美好无法再复制。 当段誉看到王语嫣失禁的片段在微博广传;当号称武侠归来,实际男女主角只要挥一挥衣袖,下一个镜头数十个敌人齐齐倒地,实在没明白武侠的“武”体现在哪里?“侠”又在哪儿? 武侠片的辉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报道:本刊 叶洢颖 有多少70后、80后,小时候在看完武侠片,披着床单或毛巾在床上蹦来蹦去,手抓长长的树枝或玩具剑,和朋友玩角色扮演,想像着自己是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一代侠客? 《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笑傲江湖》《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黄飞鸿》系列等令人百看不厌的经典武侠影视剧,为70后、80后的童年时光带来许多美好的回忆。 于是,因为这层我们怀揣着回忆的滤镜,才愿意一次次地给予披着“武侠”皮,恋爱为实的影视剧机会,然后再一次次怒斥“诈骗”,再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真正心灰意冷为止。 这种不撞南墙心不死的试错精神,真的可以称得上“武侠虐我千百遍,我待武侠如初恋”。 欸,且慢,那些伤透我心和眼睛的“武侠”,真的是“武侠”吗? 如何定义正宗的“武侠片”? 在同是天涯伤心人的新纪元大学学院高级讲师贺世平眼中,正宗的“武侠片”是应该兼备武与侠的。 若有武无侠,或有侠缺武,那只能称为动作片。 “武侠片的特点在于它有既定的文化,而武侠文化是以中国历史和地理为背景。它一般上存在于枪炮还不普遍使用的过去年代,通常是在清末民初或之前,而武侠世界里的人物必须凭借武术或武器进行活动和解决问题。” 而武侠片常见的内容有:国恨家仇、门派敌对、修炼武功秘笈、争夺绝世兵器等。 “武侠片自成一格,有其法则和惯例,形成独特的电影类型。它将打斗美化为荧幕上的表演,是影像艺术的视觉奇观。 “在武侠片的发展过程中,基于票房考量,就有片商将之改造成大肆渲染暴力的武打片,最后我们只看到厮杀恶斗至血肉横飞,侠义的根本精神往往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那何谓“侠”?武侠片总是提及的“江湖”,又在哪里? 他指出,“侠”从字面组合来看,就是“夹人”。 武侠片共有3种人,一种是加害人,一种是受害人,侠就是夹在中间的第三种人。当加害人以暴力伤害受害人,有人敢于阻挡其中,并以暴力制止或制服加害人的就是“侠”。 而“江湖”,则是个模糊区域的封闭社会概念,由无以计数又有一定共识的三教九流人马所组成的不明文空间想像,似乎在王法法制之外,又在特定的游戏规则之中。 “这里头有门派帮众霸占山头,也有不屑成群结队而千里我独行。有行侠仗义者,有偷鸡摸狗辈,也有十恶不赦的恶人帮。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游走活动在这充满是非矛盾的道上,随时随地就会发生利益冲突或恩怨情仇,你别想独善其身。” 拍摄手法的演变 从黑白片时代至今,武侠片的拍摄手法不断演变。 “武侠片的运镜、场面调度随着电影拍摄手法和剪接技巧的改进,从最当初的简单分镜到后期碎片快切闪晃等方式,表面上看是顺应观众观影的习惯演变而成。” 他介绍,黑白片时期的《黄飞鸿》电影系列开始有武术指导一职,所以影片中有更多的二人全身镜头,可以展现完整的武术搏斗表演。 这种拍法延续到张彻、刘家良等导演都运用长镜头方式刻画武术对打,前提是演员必须具备真功夫的本领,或有经过长时间演练的动作设计。 胡金铨则用细致精准的分镜设计,将武侠片的摄制技巧提升到更影像化的艺术境界。香港新浪潮电影导演例如徐克、谭家明等,拍摄的武侠片则更进一步把武侠片推向凌厉的影像处理,趋向眼花缭乱的呈现。 “慢镜头”也是武侠片中常用的技巧,例如张彻的《十三太保》中大量的慢动作镜头,简直是泛滥使用的经典范本。 “经历几十年后,目前中国一些武侠剧也来跟随这一招。不论是快切或慢镜头,追根究底是因为主角无法以本身实力去演绎高难度的武打动作,只好采用以上两种方法加以掩饰和美化。” 从创新到跟风,武侠片的起起落落 除了技术,故事剧情也产生了变化。 “武侠片早期多为简单的锄强扶弱或复仇故事,随后冒出各武侠小说家创作出精彩的武侠小说,提供了武侠片多元化和推陈出新的内容。” 从《火烧红莲寺》《如来神掌》等神怪武侠类型,到硬桥硬马的《黄飞鸿》系列;从张彻创新结合各类题材的热血武侠片,到楚原改编古龙武侠小说,偏冷酷侦探类的文艺腔武侠;再到徐克炫丽夺目,玄幻怪异的未来式武侠片,足见武侠类型是经历过屡求突破和不断创新,才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武侠浪潮。 “《唐山大兄》李小龙一度引爆功夫片热,但我视之为动作片,所以不列入此讨论范围。” 风靡全球的真“顶流”李小龙,以一己之力让功夫片大行其道,蔚为流行,令武侠片大为失色而逐步 [vip_content_start] 走向没落。 “70年代中后期出现不少大搞噱头的变型武侠片,片商为了抢夺票房,注入千奇百怪的造型、武器和机关,不惜将武侠混合成不伦不类的变种类型,如《六指琴魔》《魔殿屠龙》《十三女尼》等,令武侠片不幸地跌入谷底。” 但是,武侠片在90年代因为徐克触底反弹。 “90年代在徐克的鬼斧神工带动下,武侠片随着林青霞的东方不败魅力起死回生,但很快引来多部跟风作、自以为幽默却令人啼笑皆非的武侠烂片都让观众大失所望,短短几年内武侠片类型再度尴尬落幕。” 这种尴尬的局面,一直等到了李安才能打破,并且将它推到另一个巅峰。 “2000年迎来石破天惊的《卧虎藏龙》,一举把武侠片推到殿堂级的高度。导演李安吸取过去武侠片的各方面精华,结合当代最强台前幕后精英,打造出傲视群雄的武侠片精品。 “近二十多年来,偶尔还有武侠片面世,但可望不可及的《卧虎藏龙》是一座无法超越的高山,似乎它占据武林至尊地位,空前而绝后矣!” 武侠小说影视化,难度在哪里? 大多数的武侠影视剧改编自武侠小说,尤其金庸的作品更是翻拍过无数次,当中褒贬不一,既有奉为经典,成为观众心里的白月光;也有引来吐槽连连,从此消失在影视历史长河里的。 这足见将武侠小说影视化非常考验功力。 “武侠小说的文字描写是作家天马行空的创作,读者会自愿在阅读时凭空想像去填补画面上的虚构。”贺世平道。 “然而,看影片的观众追求画面上的真实感,非逻辑的文字描述要形塑银幕上的影像,须靠电影的多种技巧来加以实现。” 但是,武侠世界中往往有许多脱离现实,不符合科学原理逻辑的描写,与漫威超级英雄的超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武侠片都不发生在现代或未来。 “武侠片中飞檐走壁的轻功,在拍摄特技尚不成熟的年代,跳弹床和倒格剪接是常用的技巧。 “当1978年《超人》电影的吊钢丝配合蓝布景的好莱坞特效引用到1983年徐克的《新蜀山剑侠》,香港特技人员立即学以致用,还广泛运用和不断改良,从此武侠人物就在武侠片中任意翱翔。” 至于掌风剑气之类的夸张描写,在许多导演看来是违反逻辑的设定,他们不知所措之余,唯有靠电脑合成做出电光雷动的加工,结果制造出来都是反效果的惹人诟病。 (原文上传于21/09/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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