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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手

8小时前
  这是一个没有固定排练室,也缺乏长期磨合的古典吉他合奏团。团员甚至往往到了正式演出前一天,才首次齐聚展开密集排练。 然而,他们并非仓促上阵,更不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在创团人郑凤珠(Hong Tee)的理念中,这是一项持续的音乐实践与教学实验。她希望透过这样的模式,不仅提升团员的演奏技巧,也让他们学会如何认真准备一场高水平的演出。 马来西亚有不少吉他合奏团,例如许多中学设有吉他社,这些吉他社也大多拥有自己的合奏团。可是,若要说团员来自全马各地,且没有固定排练场地的古典吉他合奏团,“半岛”可说是国内首创。 这个合奏团的特别之处还在于,全体团员的第一次集合,往往就在演出前一天。他们总共会相处3天: 第一天,中午集合,随即展开密集排练; 第二天,继续排练与彩排,随后正式演出; 第三天,古典吉他技巧工作坊(2026年的第三天活动,将改为古典吉他比赛)。 源自一名音乐教育工作者的观察 半岛古典吉他合奏团是由本地古典吉他演奏家郑凤珠(Hong Tee)一手创立。而她成立这个合奏团的念头,源自她多年来投身大专院校音乐教育工作的观察与体会。 她发现,本地许多年轻吉他手,包括音乐系学生,虽然具备一定的演奏能力,可是在与他人合奏时,往往便曝露出节奏感不够稳定的弱点。如果学生未能在这方面打好基础,将可能限制他们日后在音乐专业上的发展。 此外,她也注意到,本地许多吉他手要么对上台表演这件事心生抗拒,要么误以为只要会弹吉他,就足以应付舞台表演。归根究底,她认为这反映出他们对于如何准备一场演出,以及如何严谨面对舞台,仍缺乏足够的认知。正因如此,身为音乐教育工作者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此做点什么。 真正的准备不止24小时 她在本地院校任教多年,学生来自全国各地,其中一些如今已成为吉他老师,继续培育新一代音乐幼苗。 成立合奏团后,她希望培训这些吉他老师,再由他们把这样一套系统化的训练带到不同地方,让更多学生受惠。她觉得,如果只靠自己一个一个去教学生,能够接触和影响的人数始终有限,因此希望透过这些老师,将自己的音乐教育理念传承下去。 历年来,半岛古典吉他合奏团的成员除了来自半岛各地,也曾吸引东马甚至新加坡的吉他手参与。合奏团至今办过3届演出,每届团员阵容不尽相同,人数维持在大约30人,年龄横跨9至40岁,展现富有活力的音乐交流。 尽管半岛合奏团的全体团员,往往只有大约24小时的时间正式集合排练,但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历了长达三四个月的个别练习与准备,绝非仓促上阵。 通常,郑凤珠会先把乐谱发给所有团员,要求大家自行练习,再将练习的音频或视频传给她。她会逐一聆听,并提点哪里需要改进。如果某个地区刚好有多位团员,他们会相约一起排练。 她说:“我会订下进度表,规定他们必须在什么时候把录音交上来。如果需要修改,他们就得重练,再把修改后的音频交给我。我一直都是这样远程监督,所以在正式集合之前,这些前期工作其实已经为演出打下了基础。” 对团员的高要求 排练过程中,她规定团员练习时必须使用节拍器,原因是她观察到本地许多吉他手,甚至包括部分吉他老师,都没有使用节拍器的习惯。可是在她看来,吉他手如果要提升演奏能力,无论是独奏还是合奏,都应该先学会善用节拍器,以建立稳定的内在节奏感。 “可能他们有一个错误观念,认为节拍器很死板。”但她强调,关键其实在于是否懂得正确使用节拍器,如果方法不对,自然会觉得它僵化死板。而半岛合奏团经过持续的节拍器练习,至少在合奏时,拍子能保持稳定一致。 她对半岛古典吉他合奏团的高要求,也体现在选曲方面。她希望每一场演出都能呈献难度较高、具有挑战的曲目,同时每一届演出都必须加入新的曲目。像即将在麻坡中化中学举行的第四届演出,除了会有观众较为熟悉的《梁祝》,也会有年轻人容易产生共鸣、由她改编的《黑神话:悟空》主题曲。此外,古典音乐出身的她,也坚持每次演出都要保留古典曲目。 还有一点她非常重视,那就是团员面对舞台演出的态度。她会提醒团员:“我不是求你来弹的,如果你达不到指挥的要求,我是不会允许你上台的,毕竟我也付出了许多时间和心力。” 反覆练习和筹备演出的过程中学会认真完成一件事 对于这样一个合奏团的运作模式,她起初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因为一般合奏团都有固定据点,团员之间也会不断磨合,而这些其实都很重要,可是半岛没有这些条件。” 她强调自己并非刻意标新立异,而是因为团员分散各地,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组织和运作合奏团。也正因如此,她将这套模式视为一种持续的音乐实践与教学实验。 虽然“排练24小时就登台表演”乍看之下像是一种活动噱头,甚至给人“速成班”的印象,但她想要证明的道理恰恰相反——所谓的临场发挥,其实是建立在长期累积的实力与充分准备之上。 她发现,本地有些吉他手相当推崇一种观念,认为一个人若能在没有太多准备的情况下临时上台演出,就代表这个人极具才华,但她并不认同这种想法。她认为,真正能够临场发挥的人,无论多有才华,也必然经历过长期且扎实的训练及准备,才能从容应对舞台上的各种状况。 而半岛合奏团的做法其实也是如此。团员早在集训前的三四个月,便已开始各自练习与准备,因此外界看到的“排练24小时就登台表演”,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速成。 “会不会觉得我好像很傻?” 当访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郑凤珠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你听我讲了这么多,会不会觉得我好像很傻?”她接着说:“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别人弹得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我要一直想着‘传承’这件事?” 先不论她到底“傻不傻”,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半岛古典吉他合奏团走到今天,已经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果,而且成果还不小。 例如,来自关丹等地的团员,因为参加半岛合奏团而受到启发,回到各自地方后便成立了新的吉他合奏团。此外,还有人在参加合奏团之后,进一步确立主修古典吉他的志向。这种薪火相传、遍地开花的情况,对任何致力推广古典器乐的人而言,无疑都是莫大的欣慰。 若从个人层面来看,不少年轻团员也在耳濡目染之下,无论是演奏态度还是技巧,都悄然产生了转变。举个例子,她有一位极具天分的学生,从大约11岁起便跟随她学习吉他。她一直鼓励对方上台表演独奏,但这名学生始终十分抗拒,因此她改为鼓励他参加合奏。 “加入合奏团后,他变得很开心,因为技术层面上对他来讲不是问题。慢慢弹着弹着,他开始建立起信心。到现在,上台表演(独奏)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 再举一个例子:有一位参与四重奏的小团员,弹奏吉他时的坐姿其实不太正确。她私下与对方的老师沟通,老师无奈表示,自己其实已经劝过好几次,但学生始终不愿意改。 “可是参加合奏之后,这位学生看到另外3位队友的坐姿都是正确的,他回去后马上就改了!”她笑说:“这大概是同侪之间互相激励的力量吧,胜过老师每天唠唠叨叨。” 无法改变大环境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是多年来仍难以改变的,那便是观众人数始终有限。 “本地生态就是这样,”她说,“如果孩子有份参与演出,他的家人和朋友便会来捧场。可是这个团的问题在于团员来自全国各地,大部分团员的家人因为距离遥远,无法特地前来观赏表演。” 半岛古典吉他合奏团虽然是一个非营利团体,但仍然需要依靠赞助和票务收入来维持运作。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她特别感激学生义务投入且齐心合力,只为把每一场演出做到最好。 尽管这是一个以古典吉他为核心的团体,但她最重视的毕竟还是“人”。 她明白,这些团员未必都会走上音乐这条路,但他们在反复练习和筹备演出的过程中,只要学会认真对待一件事、认真完成一场演出,她相信:“这对他们以后的人生也会很有帮助。” 更多新教育: 台硕士生来马策展 撕掉竹子旧标签 探索绿色创生 丁源森 / AI已经进入了下半场,你准备好了吗? 华文本该是一条路  如今却像一道门槛 
2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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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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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怕羞,害怕登台;长大后却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表演欲过盛的人。大学预科班看见身边的朋友都有一技之长,于是决定毕业后学一种乐器傍身。原想学优雅的小提琴,音乐老师却以“难学亦难精”为由泼我一身冷水,转而推荐我参与学院的吉他速成班,3个月内保证我可以自弹自唱。当时觉得吉他过于流俗,所以总是意兴阑珊。 两年后鲍勃·迪伦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我对吉他重燃兴趣,投入音乐史的大脉络,第一次感知手中那把六弦琴的力量。鲍勃·迪伦以忧郁草莽的姿态和歌声对抗不公不义的体制,让我庆幸当年学的不是小提琴,而是随时走上街头的吉他。然而,由于学艺不精,节拍抓不好,我从来只是独自浸淫在自己的音乐世界,甚至在朋友聚会上也鲜少替人伴奏。 那日晚餐后,在柔府汽车城偶遇某个街头乐团。因为父亲随口谈及自己的儿子也会吉他,我就被一群热情的乐手拖入团中一起暖场。我应邀选了一把琴,亲切的胡子大叔接着全神贯注地帮我调音。他们要我随意弹奏,乐队自然会配合跟上。我因为紧张怯场,抓不到音调和节拍,玩贝斯的胡子大叔便建议我弹最基础的C,Em,D,G和弦。几个音节下来,表演渐入佳境。 胡子大叔的贝斯、肥叔的电子鼓、光头佬的主音吉他配合我这位矮仔的旋律吉他,紧密地起伏在相同的频率中,彼此交融,达致共鸣。有个孩子步伐蹒跚地走到我们跟前,往吉他箱投入一块钱,那便是我演奏生涯赚到的第一笔奖励金。一般在路上看见乐团表演,我都会打赏几块钱鼓励,如今位置对换,我方能明白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除了现实意义,更多是追梦的无声鼓励。 终于理解以前遇见一位老摇滚,口中所谓的“Indulgence”。那是一种入神及至出神的状态。整个乐团一同陷入一股心流,彼此裹挟前进在乐章之中而不理会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何种变化。近几年,特别喜欢几个美国民间吉他手比如Reina Del Cid、Josh Turner等人的影片。他们一路在美国大陆流浪,无论是枫林、沙漠、海滩、铁轨;无论玩的是蓝调、摇滚、乡村还是民谣,他们的琴音和嗓子永远可以听出自由的况味,奔放的意志。 或许玩音乐的热骨子里一直记得上个世纪的“爱与和平”,就像汽车城的这个Heartfields Band永远欢迎外人参与。谁都可以在3分钟的表演中,重觅心跳,想起年轻时所失去的野心、青春、理想,以及身处俗世的困惑。向他们道谢离开后,另一位女孩走向他们,煞有介事地讨论起来,不知是否想要加入他们成为主唱,或是向他们拜师讨教。当和弦、旋律、节拍和风格成为共同语言,一群音乐爱好者就能迅速地打破语言隔阂,仿佛相知已久般混在一起。 得到老鼓手的肯定 临行前,鼓手肥叔向爸爸喊道:“He can play! Let him play.”节奏向来是我的短板,得到老鼓手的这一番肯定,我大概可以记上一辈子。他要我学着放开来弹,别太介意所谓的专业训练。以前他们年轻时都是看人玩乐团很帅,然后有样学样,随便招几个人成军才开始摸索的。这是一种难得的天赋,这句话没有拉近我和街头表演艺术者的距离,反而让我对他们更加心生崇敬。 我不敢立志成为一名专业的吉他手,但要是未来有人问起人生有什么梦想之类的狗血问题,我一定回答:想要把吉他练好,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街头艺人,甚或在一场示威游行中,像吟游诗人那般演唱反抗歌曲。那个傍晚的表演是我音乐路上的跬步,我第一次享有的“音乐时刻”。不知那极其简单的C,Em,D,G和弦,会否给路过的疲惫灵魂注入些许能量,正如我一直从其他街头表演者那里,所得到的愉悦经验一样。
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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