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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裔作家

乌塔亚桑卡(Uthaya Sankar SB)自90年代起,加入我国印裔作家行列,专注使用国语写作,至今已出版近30本著作。在马来西亚广播电视台(RTM)的工作经验更让他能敏锐察觉时事议题。因此,他的作品不仅有科普印裔文化和民间故事,也有评论专栏、批评事实议题。 树大招风,乌塔亚承受过不少莫名指控,但他却对此不以为意。他的人生哲学是如何看待这些批评,又如何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呢?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林泓川 “如果有人批评我的文章,那就一定是我做对了什么。”这句听起来颇有“黑红也是红”的意味,却是乌塔亚受访过程中多次展现的态度。他的脸书自介甚至自嘲“可能是最令人讨厌的马来西亚作家”。 乌塔亚与故意引起风波、透过争议举动转换成流量的“黑红”不同,他很好学,也仔细对待自己文字。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引起不满呢?“有好多指责我的事件,例如1999年我在国家语文出版局(Dewan Bahasa dan Pustaka,DBP)出版书时,里面使用了‘马来西亚语’(Bahasa Malaysia)而非‘马来语’(Bahasa Melayu),就被指控是反马来文化。”乌塔亚无奈地笑出来。 “我1972年出生,而1970年政府开始推广使用‘马来西亚语’一词,从小到大我都使用着‘马来西亚语’。甚至我与DBP签署的合同里也有使用‘马来西亚语’一词,突然说我不能使用从小到大习惯的词汇,我不能接受。” 自此,乌塔亚就暂停与DBP合作。大约3年后,当DBP致电询问乌塔亚是否有意重新合作时,他再三与对方确认不会胡乱修改自己使用的词汇,才点头答应。 “如果我书写的角色和环境是60年代,我会使用‘马来语’,70年代后我会使用‘马来西亚语’。所以我写的每一个词汇,无论是‘马来语’、‘马来西亚语’还是‘国语’,都有其意义,不能随意更改。” 到了2021年,乌塔亚与DBP再次意见相冲。“DBP认为我只有在说明伊斯兰的神明时,使用‘Tuhan’的‘T’才能大写,其余宗教信仰的神明的‘t’只能小写。我这次被指责反伊斯兰,至此就没再跟他们合作了。” 坚持自己的原则并不简单,无论是先前放弃的3年合作减少了他的收入来源,还是近年的作品在马来社群支持度下降,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但我不会妥协自己的原则。” 让国语书籍中的路人演员被看见 乌塔亚爱表达自己的性格,是随着童年时阅读习惯而来的。“小时候家里较穷,但对阅读很有兴趣,只能去学校的小图书馆借书来读。回家后还会以自己的方式重写一遍故事作为读后感。” “到了中学,我甚至每天上课前借书、回家读完、隔天还了再借。图书馆管理员都忍不住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有读的呀?’”乌塔亚主要阅读英语和国语书籍,过程中他发现国语书籍莫名奇妙的规律。 “在80年代的环境,国语书籍中出现的华裔印裔大概都是‘路人演员’,华人都是老板、印度人都是醉汉。可是这跟我身边认识的人和环境不一样呀!”乌塔亚说当时的国语书籍是“马来人写马来人的故事给马来读者”,生态过于单调且偏颇。 “英文书籍反而可以看到日本、中国、印度,不同国家的作者写各种故事。我是不是也能以印裔身分书写属于我们的故事呢?”或许是因为出身自印裔,且是印裔占比小的玛拉雅丽人,乌塔亚总被非印裔误会,甚至也被非玛拉雅丽人质疑不能代表印裔。 这种不被人看见的感受影响着乌塔亚,让他想要丰富国语书籍的多样性。乌塔亚不仅想要让人们认识印裔和兴都教文化,他对不同族群和身分的故事也感兴趣,觉得不应该被埋没。 了解完整故事后才写作 随后,他便开始以不同视角诉说着各类故事。他透过通俗语言写了一本介绍印裔传统的故事《Rani di Kuil Bhagavati》;也在《Malaiur Manikam》讨论我国鲜少碰触的课题如印度神话的跨性别者、马来人特权;甚至研究了柔佛港主制度、太平甲必丹、用年糕祭拜灶神等文化和历史故事。 不过,他终究只有自己的视角,要怎么确保自己不会书写出偏离事实的故事呢? “我对特定议题有兴趣后,会搜寻学术论文获得可靠事实,现代发达的网络让这件事变得简单多了。我会跟不同族群的邻居朋友聊天,试图理解他们的视角。” “传承历史故事的人更是重点。之前为了认识太平甲必丹,我发函询问太平古迹协会主席,向他请教相关资讯。就算我的评论专栏只能写800字,但我对故事很感兴趣,不会点到即止,而是尽可能了解完整的故事后才开始写作。” 与人聊天就像化学连锁反应,乌塔亚认识嘉阳出版社社长许育华以及文史工作者陈亚才,经常与他们聊天,偶尔从中获得新题材。“许育华是永平人,他跟我提过柔佛的港主制度,我觉得很新奇就开始研究这个题材。有时候,看电影、看影片也会让我注意到不同文化对同一个事物会有不一样的表达方式,这些也都是我的灵感来源。” 确认了要写什么,也要知道文章是写给谁看。虽然写作并不完全是为了迎合读者,更多的是表达自己的一种管道,乌塔亚通常设定会有10位读者阅读,不追求写出上百、上千位读者喜欢的题材,但也不会是无人问津的作品。 “在我的想像中,这10位读者看了我的书,能从中获得新资讯,或动摇了他们原本习以为常的设想。我写的书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希望这本书能提出疑问、让读者思考,尤其是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大马人。” 虽然乌塔亚写作时参考的文献和资料听起来都是沉闷的研究资料,但他会确保使用的语言和文字是贴近大众、容易被吸收。“毕竟这才是我写作的目的。” 把小时候得到的帮助,回馈给社会 除了自己写作,乌塔亚也希望带领更多人投入写作。1999年,乌塔亚开设印裔国文作家协会(Pertubuhan Sasterawan Kaum India,Kavyan),亦在多所私立学院和教育机构担任国文、马来西亚研究和道德教育老师。“我也不敢说教了什么大道理,只是分享我自己的写作经验。我所获得那么多机会都因为有很支持我的师长,我觉得需要回馈给这个社群。” 乌塔亚从小接触到的语言就只有英文和国文,自己的语文能力也为他争取担任淡米尔学会秘书。由于学会对外公告等正式文件都使用国语,因此老师遴选时觉得没问题。不过同学却因为乌塔亚不会淡米尔文,认为他不适配。 “为了证明自己,我每天放学后都收看淡米尔文新闻,记下不明白的词汇,再对照稍晚的国语新闻来学习。到了中五,我透过国文和淡米尔文创作的诗还刊登在校刊。”除了向同学证明自己,这也是乌塔亚向老师致谢的方式。 此外,就连乌塔亚的化学老师也曾在他朗诵诗歌需要假血道具时为他制作。师长对他的鼓励形塑了他的性格,乌塔亚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我创办作家学会、举办写作工作坊、教国语等等,都是为了希望让更多人能使用、读懂国文。” 乌塔亚设立的工作坊会涵盖写作的大小细节。“学生带着灵感或故事大纲来参与,但我不会让他们直接写好给我改。我会先让他们决定要往哪一份杂志投稿、字数限制、文章风格、受众群等都会因为平台不同而有不一样的需求。” 写作和创作虽然没有绝对对错,但遇到事实错误或认为故事不够好,乌塔亚会明确告知学生并要求调整,他不希望学生误判了自己的写作品质。随后,这“一条龙”工作坊也包括乌塔亚帮忙寄出、投稿的程序。 只要有人愿意听,就是持续的动力 教育是漫长的耕耘,乌塔亚也不急着获得什么成果,纯粹享受其中的过程。偶尔,曾教过的学生与他相认也带给他惊喜。“有一位男孩突然在脸书联系我,他说我是他人生中第一位让他到台前朗读的人,增加了表达自信。还有,另一位淡米尔小学的女孩,在活动第一次接触国文就被它吸引。如今她正在理大就读翻译硕士学位。” 乌塔亚曾公开点出淡米尔小学十大问题,初衷是希望强化国文教育,不让孩子上中学后无法适应,进而造成淡米尔小学式微。然而,这些意见同样遭受印裔社群批评,质疑他不曾上过淡米尔小学无权置喙。 乌塔亚无意争吵,比起能否在舆论中占上风,他更希望靠自己的努力让更多人认识国语。只要有人还愿意听他分享,就已是他持续的动力。 更多【非常人物】: 印尼漫画家法扎蒙克/以夸张与无厘头的角色呈现世界 HAKKEN八犬/在角色扮演中认识自我 厨师刘嵘富/用法餐技艺叙说南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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