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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馆

一、再次启程 每次写专栏稿前的事先准备工作是查看刊登的日期,赫然发现一个最近频繁出现的日期又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当这篇文章刊载出来时,我想我正坐在候机室,或许还来得及读到当天的报纸,等待飞离马来西亚的飞机抵达,然后离去。这些天都在准备离境前的工作,兑换外币,查阅机票价格,往来电邮处理住宿等事宜,被一堆工作杂事填满所剩无几的日子。本来以为还有许久的行程,转瞬间就马上来临了,也说不上什么期待和遐想,各种高低起伏的感觉都没有产生,不过就是趟没有购买回程航班的远行。 二、林森北路 第一次踏足台北是2020年的初秋时节,最初两个星期的台北印象被浓缩在林森北路旅店的小小窗口。那时盛夏的暑气尚未完全退却,整日百无聊赖倚靠在窗前,往外望去尽是杂乱拥挤的街道、广告牌与霓虹灯,仿佛一切都很新鲜,对窗外的风景充满遐想。 在旅店隔离期间,每日的兴趣爱好是打开谷歌地图,搜索附近的美食、店铺、街景,透过地图初步建立起对台北拼图的想像。发现原来旅店的所在地是台北知名的“八大场所”聚集区,汇集了一众酒店、舞厅、按摩院等声色场所。以至于之后的日子,每逢路过此地便开始关注那些隐藏的入口,想要一窥里头的装潢。 三、公馆公园 我在台北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公馆一带,我经常对朋友笑说,公馆大学这块地,周一至周五是一所大学,到了周末二日就变成一座公园。清晨时分会有附近的居民进来跑步,做完运动就顺道去购买公馆大学自己生产的牛奶,中午会看见许多老年社团在校园内摄影,写生,赏鸟。不时也会看见家长带小孩进来走走,完全转换成为公园的属性。 有时它可以是公园,有时它也可以是文青市集,贯穿南北的舟山路不时会举办市集,会看见许多富有理想的年轻男女,拖着行李箱在档口摆放自己制作的手工作品或产品售卖。时间一过,所有的摊位瞬间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四、温罗汀 公馆和师大中间的区域,便是温罗汀,这是温州街、罗斯福路和汀州路的合称。与宿舍所在位置相近,有时晚上会步行过来,走走看看,吃晚饭。此处有多间独立书店和小型音乐展演空间,除了连锁大企业书店,也存在许多位于地下室的小型二手书店。每间书店都有各自的经营选书特色,例如专营二手书的“竹风书局”和女性书籍的“女书店”等。 女书店的楼下就是女巫店,平日是间餐厅,但有时候晚上摇身一变就成了Live House。许多知名歌手在未出道前都曾在此唱歌,就像台湾独立音乐的温床,孕育了好几代音乐人。有时路过,也会期待那些早已成名的歌手是否会在里面。 五、茉莉二手书店 茉莉二手书店有许多间分行,正巧有两间就在温罗汀区间,每每路过都会进去瞧瞧又进了哪些新书。但我更想说的是茉莉的影音馆,地理位置偏僻,附近鲜有店家。这是间收藏和售卖二手黑胶、卡带、DVD的小店,非常惊讶在这不合时宜的时代,却还是存在一些不愿妥协,不为时代去改变,而坚持用设备去听音乐的人。 某次在里头发现了一张张悬早年的CD专辑《My Life Will…》,拿起又放下,捧在手上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家中没有CD播放器,就连日常使用的笔电都已淘汰放置CD的卡槽,如果购买就纯粹成为一件收藏品而没办法播放。 六、台北车站 台北车站是多条捷运、铁路、公交客运线路的交汇处,同时还连接着多条地下街。台北车站分好几层,对于初次抵达的旅人,这里完全是摸不着北的巨型迷宫。身为台北的东道主,第一次前往台北车站是去迎接来找我玩的友人,看了网络上的迷路攻略表示非常准确,其中有那么一条“打给台北的朋友是没用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路”。明明跟着告示牌走,兜兜转转20分钟却还是找不到彼此。 透过多次迷路打下的坚实基础,至少学会认清一条往返机场和台北车站之间的路线。某次从机场搭乘往台北车站的捷运,遇到野生说英语的外国人问路。因为是同一条捷运线,就好心带着他往北门捷运站去。我平日都是直接走去台北车站转乘的,第一次插入支线先去北门,结果两个外国人双双在前往北门的方向迷路,迷茫地在大晚上拉着行李走在台北的大马路上。最终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人带领,靠着谷歌地图,成功抵达北门捷运站。 相关文章: 【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能力与责任 【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我的游戏库 【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活着的名字
8月前
景美财政园区公车站前有几棵栾树,有个浪漫的别名:台湾金雨树,枝干壮硕郁郁葱葱,巨人般伫立在那排矮矮的店屋前。时逢9月,轻轻细细的黄花像闪闪的萤火虫在枝叶间点点盛开;11月,郁郁勃勃的蒴果像燃烧的烛火在树梢熊熊簇拥。 每天匆匆忙忙搭公车到师大,我不是那种会停下脚步欣赏美景的人,但栾树总有办法让我眼神从脚尖移开,抬头看看它在蓝天下的盎然。我是以俯瞰的方式发现栾树的,这样的说法挺骇人,仿佛我有5米巨人身姿。那是某个秋天的早晨,我低着头走向日常的公车站,乌黢黢的柏油路上出现像星尘般碎落的小黄花,从点点滴滴,到满地黄花堆积。走在黄花堆积而成的“黄金毯”上,再麻木的我也自然抬头寻找这条花路的源头。此时秋风轻轻吹动,栾树沙沙轻晃,空中黄花纷飞,飘落下一片“黄金雨”。 初来台北时,我对这小黄花喜欢不已,那么幼幼细细小小轻轻,像小人国的花。有时一夜风雨后,满地微微潮湿的花叶,竟没有腐烂的气味,只有薄薄的湿气,为热热的秋天带来花落的悲凉。栾树的花期不长,短短不到一个月从盛放到凋零,几个雨夜后就再不见黄花。某个冬日的清晨,我赫然发现原本点满小黄花的栾树的树梢竟盛放如卡布奇诺玫瑰般热烈的色彩,我老眼昏花竟以为那才是栾树的花,在冬天才盛开的花。赶紧拍了几张照片,一种树怎么会有两种花?又到树下几番端详,才返现竟不是花,是裹着种子的蒴果。 我在景美的栾树下停停走走,看花开花落,又看蒴果繁盛熟落。台北的四季并不太分明,秋天依旧十分温暖只是偶有凉意,冬天骤然降温后由骤然回温,春天似乎不多停留就进入了夏天。单靠人类体感温度,无法判断台北的四季,但神奇的自然生物,会用它的方式告诉你,又是一个季度了。 好好学习  好好吃饭 再次见到黄澄澄金灿灿的黄金毯,我心中莫名悸动,仿佛某个和老朋友约定的暗号对上了,抬起头看着那个依然在蓝天下盎然的栾树,啊呀,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吗?一年过去了呀。我现在依然每天到财政园区公车站等复兴干线,每天到师大努力上课努力写论文,再次见到满地黄花堆积,似乎应该和它说说过去这一年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黄花,我做到了呢。那个每天都觉得自己办不到、每天都想退学、每天都慌慌张张害害怕怕的我,真的做到了呢。我好好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努力了,也算是拼了半条老命般努力了,应该达到的目标都达成了,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我都做到了,只有上天和筱伦知道我究竟有多努力。那个每天都很嫌弃房间没有窗、抱怨景美太潮湿、吐槽食物很难吃的我,现在还是每天窝在那个没有窗的房间,默默感恩房东没有起房租;我也会在有太阳的时候拼命晒衣服,持续和霉菌作战;至于食物嘛,摸透了景美后发现美食还是不少的,上学期胖了6公斤也不是白胖的(杨老师给的红包我有好好用来吃饭哈)。 我和筱伦日常从师大走路到公馆,秋天入学季特别热闹,新生的面孔尤其稚嫩充满朝气,整个公馆透着一种让人很熟悉又陌生的朝气感:公馆还是那个公馆,那个充满大学生的公馆,只是那些大学生都是新鲜出炉的。筱伦说怎么那么快又是入学季了呢?感觉自己也才刚入学啊,怎么现在就博二了,已经不是新鲜人了。我也时常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更新鲜的就摆在眼前,而且只会越来越多更新鲜的出现。这些新鲜的人就像小黄花一样,靓丽鲜艳闪闪亮亮地提醒我时间又过去了呀。 10月了,栾树的黄金雨花期已经过去了,路上已不见小黄花踪迹,接下来是像火像玫瑰一样的蒴果期。下一次见面,还会在景美吗?希望我依然能愉快喜悦地和小黄花诉说这一年的经历与收获。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