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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

2月前
韩国的夏天会来会走,但马来西亚永远都是夏天。韩国人通过四季的温差抓住一年的流逝;冬天是还没来得及告别年尾,春天是适应新年的到来,夏天是迷失在年中的狂欢,秋天是恍然大悟,一年又要过去了。然而马来西亚永远炎热,夏季无处不在,偶尔雨季伴随狂风卷走一切,数不清溜走了多少夏天。 旅行的第一件事是解决温饱,游客最先接触的当地人是在餐厅的服务员。冬天实在太冷,闯进路边一家店,只能依靠语言翻译器与店主交流,在依稀难辨的韩语里听见店主说着“bap……du……”才意识到店主以为我们要再加两碗饭,赶紧在米饭端上来之前摇手拒绝。 紫菜包饭、年糕汤、鱼饼,是口腹感重又能暖身的平价食物。饺子被韩国人称为“馒头”,萝卜干、肉馅塞得满满当当,饺子皮浮现出的一道道纹路像是餐厅里中年女人手背上突起的青筋。馅料无法一口咬下,我最初对它的印象,是来自作家金爱烂在《滔滔生活》描写被经营饺子馆的妈妈抚养长大的女儿,女儿咽下饺子时,冒出一个念头:“二十多岁的姐姐和我,我们的肉体会不会是用妈妈卖过的几千个饺子做成的?” 荞麦冷面对马来西亚人来说不太适应。面应该是热着吃的,尤其在冬天还要喝下一口冰碎的酸汤,仿佛更是冷上加冷。刀削面吃起来有点像面粉糕,浮在面上的海带搭配泡菜更是爽口,温和的汤底一下子令我想起金爱烂的家庭背景。她曾在《容易忘记的名字》里写道,母亲经营一家面馆“美味堂”,3个女儿是在妈妈的切菜声、揉搓面团的动作中长大的。带着这样的美食记忆,金爱烂在日后写下了《刀痕》和《滔滔生活》。 这些餐厅挤满了中年女人忙前忙活的身影,语气不耐烦,扳着脸,双手在面粉与冷水的反复交错中结起厚厚的茧。她们揉出的面条长短不一,汤底舀进每一位顾客的碗里,升起一道道白雾的热气;一时恍惚,餐馆遍地都是金爱烂妈妈。 釜山突然降温,宝水洞书店街道的二手书封摸起来都是冷的。韩语像豆芽一枚一枚排列在封面上;朝鲜作家的诗集与文学理论著作层层堆叠,如同错落的住宅,挤出一条条狭窄的走廊;一家家书店连缀成整条街。二手书店兼咖啡店随意摆放着一本2012年由韩国出版文化专业杂志刊登的第15期《List Books from Korea》,采访对象是作家李贤洙与韩江;距离韩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还有12年。在陌生的语言中难得遇见一本看得懂的书,原本打算买下,后来才知道是非卖品。但转念一想,倘若真的出售,或许我也不会遇上这本书。 韩江是我通往韩国文学的引路人,金爱烂则是那把钥匙,让我进一步认识更多韩国作家。韩国书店里设有不少韩江专题,走廊上细致介绍她的每一部作品。阅读角落还摆放着文学杂志,刊登与金爱烂对话的访谈,供读者免费翻阅。然而韩国文学不只是这些,在甘川文化村的坡道上,隐藏一处小型观音精舍。介绍栏上提到一名作家李尚和在成为观音精舍住持后,以甘川文化村为灵感,结合佛教精神,书写一名韩国男子与一名日本女子的爱情故事。 “他们在相爱的过程中,逐步解开前世所留下的业报。当拥抱过去的伤口时,未来便会重新活过来。”介绍栏上这么写着,悬挂在观音精舍屋檐下的风铃被一阵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依靠中文译本进入韩国文学世界的我,因为语言隔阂找不到对应的原文,才意识到自己对韩国文学的认知有限。 借助不同媒介重述历史 釜山教保文库(Kyobo)书桌上摆放着免费文学小册,是韩国书店通过免费赠书企划推荐不同类型作家,其中介绍来自日本作家背筋的恐怖小说。随处走进的童书书店门口排列着The May 18 Foundation Magazine(5月18日基金会杂志),我随手拿起第66期,里面收录韩国评论者的分析,探讨1980年五一八光州事件如何深刻影响韩国人面对前总统尹锡悦宣布戒严的政治运动,以及韩国社会应从中汲取什么样的经验。文章还借由日本电影《昨日青春》,讨论年轻人通过流行文化介入政治运动的作用—— “十至二十多岁的女性借用了偶像粉圈的语言,重新书写了街头政治。她们以偶像粉圈的组织力与社交媒体的扩散力为基础参与示威:通过推特话题标签分享现场资讯,制作并分发示威物资,建立播放清单,把广场装得像俱乐部一样。她们高喊自己喜爱的偶像名字,提高嗓音呼喊‘请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在以爱的语言与支持的姿态浸润广场的时间里,粉丝与偶像站在同样的政治现实中,作为‘站出来的市民,彼此连接,激情与情感被转化为真正的连带与实践。” 韩剧《五月的青春》、电影《出租车司机》、韩江《少年来了》等等,都证明韩国人擅长通过不同的艺术形式提起光州民主化运动。我想起同样发生在5月的五一三事件,人类在处理历史中的政治暴乱时,是否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复述,才能避免历史重演?从图像、考古文献、纪录片、歌曲,到后来的电影《五月雪》,人类其实是在借助不同媒介,以自身的力量向下一代重述同一段历史。 一年前,刚下班回到家的我在屏幕前看到铺天盖地的韩国戒严新闻。说着不同语言的同行在寒冷的夜晚加班报道这场混乱,我有些庆幸自己不需要在四季分明的国家工作,承受剧烈的温差。民主与追星符号被韩国人紧紧系在一起,韩国年轻人举着应援棒参加街头示威,合唱少女时代的〈再次重逢的世界〉和G-Dragon的〈狂放〉。G-Dragon、权志龙、狂放,这首好久没听的歌,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一开始知道韩国的12岁,听韩语歌曲、看韩综的12岁,懵懂无知的12岁——这一切都是因为权志龙。喜欢权志龙之前的人生已经模糊不清了。回忆起日复一日的上学生活,最鲜活的记忆的确与志龙有关。就像16岁第一次来到韩国,记忆里的韩国一样冷,那也是快10年前的事了。我没来韩国的这段时间,这片土地变了多少,又下了多少场雪?这是我熟悉的首尔,街上遍布权志龙的广告;这是我不太熟悉的首尔,和权志龙同时期出道的艺人已经销声匿迹。 权志龙时隔7年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时,我是在阅读金爱烂短篇小说《您想去哪里》,遇见这个久违的名字:“权道庆老师家的师母:您好。我是大地中学一年五班权志龙同学的姐姐权志恩。师母可能知道志龙的名字,他就是我的弟弟。” 我不知道这是金爱烂有意为之,还是巧合般为人物取上同名同姓,这或许是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然而我熟悉的偶像和作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彼此链接,正如16岁的我没想过多年以后会再次站在首尔。若干年后,这两个名字都会流淌在韩国的文化记忆里。 前一年还在街上示威的年轻人,此刻坐在海边吹风,或是在古着店淘不到1万韩元的二手衣;商店播放着圣诞歌曲,韩国人背负着前人的创伤和磨难,平安迎接圣诞的到来。 韩国天气在圣诞冷到极点,我们却遗憾地没遇上初雪。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错综复杂的电线和住宅。城市沿着坡道展开,从一段段上下坡走到街道,仍需再走下台阶,进入地铁,才能暂时取暖。站在月台幕门前,朝鲜族诗人尹东柱的〈信〉每天与上下班的韩国人擦肩而过,又邂逅多少不谙韩语的游客: “姐姐 这个冬天也下了 太多太多的雪 在白色信封里 装一把雪 字也不要写 邮票也不要贴 干干净净的 就这样 把信寄出吧 姐姐去的国度里 据说从不下雪。” (全勇先,全明兰译) 我回到了从不下雪的马来西亚,首尔列车呼啸而过,长袜底下的红疹微微冒汗。
3月前
9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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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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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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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SM娱乐公司宣布他涉嫌性犯罪,与书中的Moon一样,毫无预警地退团,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我忘了那堂华语课是如何聊到追星的,老师突然问我:“他不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喜欢他?”现在我反而觉得,偶像就算陷入负面新闻、息影,甚至离世,都不意味着追星就此终结。我的情感开启这段旅程,何时结束,也由我来决定。 偶像成为负面新闻焦点时,粉丝也会随之成为嘲讽对象,亲朋好友会指责他们“看错人”。在这种情况下,大众往往忽略一个问题:当偶像陷入争议,粉丝在想什么?他们该如何延续情感?是立即“脱粉”,还是在周围嘲讽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追下去? 偶像打人,精神支柱崩塌 《偶像失格》主人公明里患有轻度注意力缺陷,学习成绩不佳,这使她逐渐厌学,早早退学打工。在老师眼中,她不如同学反应敏捷;在妈妈眼里,她不如姐姐听话、优秀。平淡的青春本该草草结束,却在偶然观看了一部由偶像上野真幸饰演的舞台剧DVD后,生活染上了应援的蓝色。但某天,真幸因殴打粉丝陷入争议,一同搅乱了明里的生活。 明里将打工挣来的工资用来购买专辑、为偶像投票,并认真经营网络日志,获得其他粉丝的追踪。追星成为明里的动力源泉,感受自身存在的价值。 作者宇佐见铃通过明里的视角展开叙述,读者无法了解真幸对粉丝的真实看法。读者只能通过明里在网络日志中的解读,以粉丝视角认识真幸。换句话说,真幸的本质是什么并不重要,他成为明里心中的一个信仰。告别演唱会结束后,明里在真幸公寓发现意想不到的秘密,她心想:“我无法继续看着不再是偶像的他,也无法再解读他了。偶像变成了人。” 将偶像视为脊梁的明里,回到家中收拾凌乱不堪的房间,犹如拾起一塌糊涂的生活。明里说:“既然不适合两足行走,暂时就这样活下去吧。身体很重。我捡起了棉签。”——她并没有逼迫自己振作,而是小心翼翼地维系着生存姿态。 与偶像相见,结果…… 除了日本,韩国也是追星文化浓厚的国家。《梦女Y/N》主人公是一名德籍韩裔女生,她在德国观看了一场韩国男团演唱会,成为其中一名成员Moon的“梦女”(幻想与偶像谈恋爱的粉丝)。她凭借着优异的文笔,在同人网站上发布了以偶像为原型的同人小说。同人小说的女主被称为Y/N(your name,“你的名字”),让其他粉丝将自己代入其中,对小说情节产生共鸣。Y/N与男主在不同情境下邂逅,而主角则通过Y/N投射自己对偶像的情感。 然而,Moon突然宣布退团,女主立即飞往首尔,在寻找Moon的同时继续更新同人小说,每一次的更新都离Moon更近一步。当女主终于与Moon相遇时,她将同人小说交给对方欣赏,但Moon没有耐心读完第一章,并劝她:“你为何偏偏要来这里?你在我身边找不到什么。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永远不会有交集。” 这一刻,女主意识到偶像与粉丝之间不可跨越的距离,两人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女主朋友制作的短片中有一句对白:“我爱的不是他。我爱的是他的故事。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写得好。如果故事已经完美,写得好又有什么意义?”通过这句话,作者埃丝特·李引导女主在追星过程中,逐渐领悟到自我追寻的真正意义。小说结尾,女主没有像Y/N那样与Moon再次相遇,阳台上弥漫的烧焦气味,提醒着她再也无法看到Moon在舞台上跳舞的痛苦现实。 文泰一涉嫌性犯罪 恰巧,现实中也有一个叫Moon的韩国偶像,他叫文泰一(Taeil),Moon是他的姓,担任NCT组合的主唱。不久前,SM娱乐公司宣布他涉嫌性犯罪,与书中的Moon一样,毫无预警地退团,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粉丝无法接受偶像一下子变成罪犯,他们在网上发布焚烧专辑小卡的视频,发泄心中的愤怒,宣誓感情一刀两断。 看着小卡一点点化为灰烬,我想起曾读过《偶像失格》(《推し、燃ゆ》)日语原版书名解读——“燃ゆ”在日语中既有“燃烧”之意,也指网络词汇“炎上”,指一个人爆出负面新闻后,如同引火燃烧般,在短时间内引发批评风暴,造成混乱的场面。 粉丝爱上失格的偶像,就是一场看不见灰烬的燃烧。 相关文章: 再听已是曲中人/邓洁盈(蕉赖) 邓洁盈 / 世俗禁忌下的波涛暗涌 邓洁盈 / 世界虽大,唯你填我寂寞
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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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9日讯)铁粉挺着8个月孕肚,远从马来西亚来到新加坡看偶像泰莱史薇芙的演唱会! 《联合早报》报道,来自吉隆坡的阿曼达(34岁)昨天抵达新加坡体育城看演唱会,获得体育城贴心安排特别通道,避开长长的安检人龙。 泰莱在新加坡召开演唱会,吸引了无数霉粉(泰莱粉丝昵称)前来捧场,其中也包括数名已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 根据活力加冷体育管理私人有限公司(KASM)的资料,体育城能为孕妇和坐轮椅的观众开通特别安检通道,让这些有特别需求的观众快捷地通过安检。 作为已经有18年资历的铁杆霉粉,34岁的阿曼达和也同样是霉粉的丈夫,早在去年7月就在网上抢到演唱会加酒店套票。 如今,即便挺着大肚子,她仍决定要从吉隆坡开5小时的车,在丈夫、姐妹和侄女的陪同下,在演唱会的前一天抵达新加坡,来参与偶像的盛事。 经过几个月的等待,终于可以看到偶像的演出,她和同伴们都精心打扮,闪亮地赴这场泰莱时代巡回之约。 特意穿上了黑色亮闪闪的装束,向泰莱的《Reputation》时代致敬,阿曼达指出,《Reputation》是她最喜欢的泰莱时代之一。 她笑着说:“《Reputation》这张唱片绝对是我最喜欢的其中一张专辑,但要我选择一个最最喜欢的泰莱年代,就像要我在众多自己的孩子里,选择一个最喜欢的孩子一样。太难啦!”自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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