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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5月前
6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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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初到柔佛,曾与Lubok(在峇株巴辖西境)采椰子的爪哇友人住在一处。接来唐山的家眷后,父亲才搬到爪哇人称为Jobo的外村(今不存)落户。此处华人较少,侨居峇株的阿拉伯人有时会来兜售廉宜指环。有一个来自泉州南安楼仔地方的黄姓中医叫亚兴,在圣模那镇上开医馆,因为同名姓的人不少,大家都叫他楼仔兴,以示区别。楼仔兴下南洋前,就已经同父亲相识了。 黑夜的余暗 沦陷后期,日本人因峇株华人始终未屈服,故派手下乔装成抗日军,对境内异族施暴,嫁祸于峇株华人,播下了分裂与仇恨的种子。 我们从一个哈芝那里得知长刀兵起事的消息,但为了等候几个到Ajam Buaya附近采野菜的华人孩子回来,我们没有立时动身。马来青年Nirul气急败坏道:“听!Sungai Nibong那边的敲锣声!再不跑,就晚了!”这时,那几个孩子恰好回来,我们便一起出发,希望能赶在长刀兵杀到前,会合圣模那的楼仔兴,再定去向。来到楼仔兴的医馆,却见楼下大门洞开,馆中空无一人。父亲令众人火速上楼,全部噤声。 圣模那另有一位救病扶危的福建医生陈云春,有空手夺白刃的功夫。长刀兵刚杀到时,陈医生以为只是一伙寻常匪徒,便用拳棍打发他们。儿子陈天保约十七八岁,武艺已得父传,也要并肩作战。疼爱儿子的陈夫人硬把天保拉走,先行逃去,陈医生一人殿后。他们怎能想到这是日军投降前设下的借刀杀人之计!艺高胆大的陈医生打倒了一批长刀兵,后面又涌来一批。陈医生为圣模那同胞争取了逃跑的时间,最后被逼入巷中,壮烈牺牲①。 圣模那有一个叫阿才的头家,专门为本地居民生产哥士治(Gossage)式的肥皂。长刀兵杀上门时,头家娘从楼上接连倾泻大桶的肥皂水,长刀兵滑倒,上不得楼梯,便出去叫帮手。头家娘不知情,肚腹贴在楼板上,俯察楼下的动静。个别长刀兵配有日军供应的短铳,铳手一来,朝楼上放铳,铳籽穿透楼板和头家娘的肚子。那放铳的人得手便走,阿才因此独生。 潮州人杨阿叔一向在圣模那街上卖包子。那天,杨阿叔自知跑不远,立即闪身进入大门敞开的医馆,又自揣来不及上楼,便径自躲在门扇后面。杨阿叔并不晓得我们在楼上。长刀兵队知道医馆的人已经逃光,只顾往前杀去。可是,有一个长刀兵可能隐约望见杨阿叔身影,为了确认而走入医馆中来。杨阿叔在门后屏住呼吸。那长刀兵提刀踏上楼梯,拾级而上,不到一半,街上传来兵队的催促声,他才掉头下楼,出门而去。杨阿叔松了口气,良久,良久,仍然一动也不敢动。 楼上人先是听见阵阵犬噑,大家面面相觑,纳闷不已。只有外婆饱经丧乱,心知那是人的呻吟,不是什么犬噑,比手势示意众人保持静默。催促声过后,便是一片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率先下楼,杨阿叔冷不防现身,吓了父亲一跳! 长刀兵去远后,我们从圣模那逃到蔴坡。抵达漳泉会馆,楼仔兴夫妇出来迎接我们,口中欢呼:“天顶徦落月!②”楼仔兴说,他正为我们伤悼,没想到我们还活着!母亲挽起楼仔兴太太的手,问她头上何以隆起好几个包。她自述在圣模那被长刀兵追逐时,摔了好几跤,刀锋几乎近身,附近传来抗日军的枪声,长刀兵转身往枪声方向冲去,她才得以跳上船逃生。 我们寄住漳泉会馆期间,见到英军押着被反绑的几个长刀兵,沿馆后螺旋梯,上5楼去讯问。峇株亲友的消息也陆续传来。父亲下南洋的同姓宗亲有钦哥、亚稽父子。钦哥年纪比我父亲大,却与我平辈,亚稽虽长我19岁,只算我的侄辈。钦嫂是携女再嫁的,亚稽原将钦嫂之女视如己妹,但钦哥临终,命亚稽娶钦嫂之女为妻。长刀兵行凶时,亚稽刚巧被抗日军叫去站岗,只有钦嫂母女在家。钦嫂负伤,眼见怀孕的爱女惨死刀下,也一头撞死了。父亲在巴力拉惹的堂弟有一个8岁的儿子,身被一十四创,侥幸不死,因为用长矛刺伤他的那个长刀兵是一个小少年,气力未足,没有伤及要害之故。 光明的代价 与漳泉会馆只隔着一条巷仔的建筑物,战时被日机炸毁,唯独象征救国精神的馆楼岿然不倒,然而蒙难的漳泉人士更仆难数。日本人不但从本岛和台湾频繁派机轰炸福建漳州、泉州、福州等地,并且意图将南洋的闽胞赶尽杀绝。为阻断甲公等马来亚侨领的去路,日机轰炸新嘉坡码头及船只,森美兰抗日侨领麒公在红灯码头殉难③。麒公有异母弟麟公,兄弟俩的母亲是一对同胞姊妹。麟公曾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念书,也在日本人的名单上。由于汉奸出卖,麟公在Genuang被抓,事先已烧掉大学证书。日本势败时,麟公获释,因受酷刑,年方四旬,头发尽白。麟公是泉州人,其夫人是漳州人,下南洋前是在厦门“文明结婚”的。战后,夫妇迁至居銮。有一个日本兵不知何故落了队,没有回国,如同过街老鼠,无处觅食,竟跪在井边,乞求麟公收容他干活。麟公准许他在咖啡山(今不存)临水处饲猪。时人叹其宽仁。 当初,日军每次在柔佛屠杀华人,并不一次杀尽,而是留人挖坑,挖好后,再开枪射杀,把挖坑者也踢入坑中。有一回屠杀张厝港华人时,日军杀过了头,未留人挖坑,便到别处拉华人男丁,用兵车载到屠杀之地,逼令挖坑。阿舅也在车上。日军手下一个台湾兵见阿舅病弱,兵车过桥时,把阿舅踢下车去,阿舅得以生还。长刀兵起事时,阿舅正好同抗日军在一起。阿妗怀抱表妹,外婆背着表弟,再由乡亲敚伯背起外婆,跟我们一起逃命。 凡屋子被长刀兵烧毁者,英殖民政府发放建材,许其原地重建。政府拨给父亲的建材寄放在一个村民家里,父亲未去认领,后来索性赠予了那人。几年后,父亲在冷金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Jang!Jang!”回头一看,原来是从前山村的爪哇友人。他和父亲曾有再会的“言议”(janji),不期践诺,高兴得彼此拥抱。听说哈芝他们也随后出逃,不知落脚何方。 楼仔兴痛伤陈云春之死,不愿重返圣模那伤心之地,终其一生,留在蔴坡行医。 〖又记〗 我们在楼仔兴医馆楼上时,随行的一个男童尿急,险些暴露众人行踪,述于〈乱世童年·命运谁主〉(【星云】2015.4.20)中。张木钦先生〈诚惶诚恐活下来〉提及“传说是一位功夫高深莫测的拳头师傅每天拿着一条棍子在路中一站,多少人都冲不过来,像张飞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流花亭》,吉隆坡:燧人氏,2004,第42页)。张文所说的拳头师傅,也许就是陈云春医生吧? 注: ① 参看鹰童〈乱世童年·梦依稀〉(【文艺春秋】2015.7.12)与〈童年琐忆·咕嘟〉(【星云】2018.3.21)。 ② 如同说“天上的月亮掉入怀中”,如获至宝的意思。 ③ 甲公即陈嘉庚,麒公即卓祺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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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2日讯)在印尼队以4比1战胜丹麦队的中国厦门苏迪曼杯世界羽球混合团体赛D组末轮小组赛,首场混双比赛出现巨大争议误判,愤怒的印尼球迷为此对丹麦球员托夫特及其家人进行仇恨咒骂,托夫特在社媒IG限时动态呼吁球迷保持冷静,不要人身攻击。 印尼队在第一场混双遭遇不公判决,里诺夫与格罗丽雅最终以20比22、23比21、16比21不敌托夫特与马厄隆。 争议发生在第一局里诺夫与格罗丽雅以20比21落后的时候,托夫特与马厄隆由于裁判的不准确界外球判断而赢得首局比赛,当时里诺夫与格罗丽雅确信球已经出界而没有及时提出挑战。从重播镜头中可见,该球非常明显出界。 输掉这分及这一局甚至让格罗丽雅情绪崩溃落泪。 赛后,印尼球迷对托夫特及其家人进行仇恨咒骂。 托夫特呼吁球迷勿人身攻击 托夫特为此社媒发长文表示:“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大家在今天(周四)比赛后的真诚回应。” “我完全理解第一局21比20的局面引发了许多争论。我想明确一点:那一球确实是出界了,我也没想到那个分会判给我们。裁判做出了这个决定——而在体育比赛中,就像人生一样,错误有时难以避免。” “以那样的方式赢得1分从来都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感觉,我完全理解这对里诺夫与格罗丽雅以及印尼球迷来说是不公平的。但作为球员,我们必须依照裁判的判罚继续比赛——这是所有球场上的现实。” 球员与家人都遭到仇恨 “真正不幸的是,比赛结束后,我,甚至我的家人都遭到了大量的仇恨。这已经越界了。我只是一名在球场上尽力拼搏的球员,虽然我接受批评,但对我或我所爱的人进行人身攻击是不可接受的。” “让我们继续保持对羽球的热情,但同时也要保持尊重。我非常尊重里诺夫与格罗丽雅以及他们的比赛,我希望我们能在更公平的情况下再次相遇。” “感谢比赛以及大家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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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哈马斯世上最坚定的盟友,国内最大机场的复兴工程,竟然让“万恶”的以色列沾边,兹事体大。相关人士若不出来交代,先前的拥抱大戏,恐怕也将被视为“戏假情也假”。 一位在马来西亚长大,到国外著名企业工作,并穿梭于全球各大城市的朋友,这几次会回国都对吉隆坡国际机场大吐苦水。 曾经是世界顶级的国际机场,可至今从衔接列车、设施维修、厕所卫生,均差强人意。大马的各机场由马来西亚机场控股(MAHB)管理,近来进入人们议论的视线。 目前,大股东国库控股(Khazanah)与公积金局,以及国外两家机构同组财团。该财团本月公开献议,欲全面采购股市当中的所有股份。成事之后,财团将为机场控股进行下市。下市后的计划虽尚未公布,但估计和扭转国内机场惨况,脱不了关系。 参与此次采购的国外机构,包括一个叫“全球基建伙伴”(GIP)的投资机构。今年一月,GIP刚刚被美国投资公司“贝莱德”(Blackrock)收购。有资料显示,美国有挺巴反犹运动,发起了人肉围堵贝莱德总部。 美国的挺巴反犹运动对贝莱德的指控包括:“在以色列有大量投资”、“投资于提供以色列军火的生产商”以及“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曾发言力挺以色列战争行为”等。 马来西亚对哈马斯的支持,情比金坚。国家领导,还上演戏码,公开拥抱被西方标签为恐怖分子的哈马斯领导。这想必令穆斯林世界,颇为感动。 所以,倘若哈马斯世上最坚定的盟友,国内最大机场的复兴工程,竟然让“万恶”的以色列沾边,兹事体大。相关人士若不出来交代,先前的拥抱大戏,恐怕也将被视为“戏假情也假”。 土团党对机场控股之事,率先发难。不难预料,其也是针对交易内容涉及以色列这一块。后来这也获得凯里,以及公正党内的呼应。听闻马来社群风向已经被带起,要政府撤销此企业行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刚才提到,参与全面购股的财团,有四家机构。外国机构方面,除了GIP,还有阿布达比投资局,该投资局乃海湾国家阿联酋的国家主权基金,这可是妥妥的伊斯兰国家。 但目前为止,没有看到阿联酋国内,对此交易涉及以色列有什么意见。这当然也不稀奇,马来西亚挺巴的力度,确实是比许多国家来得强烈。 GIP是一家在全球基建领域拥有丰厚经验以及网络的机构。有资料显示,GIP为吉隆坡国际机场 争取更多国际航线,看来也可做出贡献。 各方要求政府撤销此次企业行动,说得容易。GIP当然未必是国库控股唯一可以合作的对象。只是如此大型的合作,谈判部署并非一朝一夕,几乎肯定是GIP被收购前就已经大致定案。 此时才要剔除GIP,是否需要付出巨额违约赔偿是个疑问。即使无需赔偿,重新部署也同样会令国库控股,面临时间与金钱的困难与损失。 如果GIP直接与以色列有瓜葛,反对可能会有丁点道理。但西方挺巴反犹针对的是贝莱德,不是GIP。以此“株连九族”的心态,牺牲经济利益,换取意识形态的自爽,就确实就过分了。马来西亚经济亏损再大,对巴勒斯坦人民命运的改善,也会是轻于鸿毛,所以真的只是“自爽”而已。 面对反对机场控股交易的声浪,直接掌控国库控股的首相安华,似乎无意正面回应。这折射出一个可能:首相理解,现阶段要改变交易,国家就要付出沉重代价。 但安华能够挺多久,恐怕是个疑问。倘若最后必须在压力下低头,其实也怨不得人。之前挺巴过热,还在引发与默许阿克玛发起的国内杯葛潮。自己有份推动的回旋镖,最后狠狠的扎了回来。 在充满仇恨的宗教论述当中,经济要做出度让与牺牲,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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