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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

【悼念李天葆】陈志鸿/流水三十年:忆李天葆(上) 前文提要:“斜签”二字被无辜划圈。这是古典常用词,《红楼梦》也用过,何来问题之有?一时,我们只能同声共叹,下一个世代似乎不太接触老祖宗的文学遗产。显然,他一直嗜用“斜签着身子”,不爱写“侧着身子”,往后也有文稿作“斜欠”。 我们都嗜读红楼(他喜欢戚序石印本),领受过曹公教诲,却未必知道自己始终活在预言的完成之中。一来到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往后就是一片不可逆挽的下坡颓势,盛宴长棚终究要慢慢拆;只是,火灭之前,有时会有猛然一亮的时刻,才完全归于寂灭。同期有个夜晚,不知谁为首,家里来了他,还有祝快乐,淑芳,翎龙,就一起席地而坐。二十多年后的12月13日凌晨四点多起身,刷了一下手机,便见夜猫子翎龙一点多传来的WhatsApp短讯,上写“听说李天葆走了”。一时,记忆再次点燃山顶房子的灯火,最亮的那晚又回来了,只是当日吃些什么,谈些什么,早已随风归尘,不由记忆了。翎龙说“记忆不牢靠”,我却一直记得这批稀客,他们来过我的生命。 那时,我又何其失策(已经是事后之明),介绍了一些新朋友给他。还是,我早已不堪重担,只想有人分担聆听的角色?很多年以后,人生已经渐渐坐四望五时,偶尔读到给Samuel Beckett立传的作者回忆录,我才惊觉这位诺赏大作家是如何掌控人际关系,他坚决不让不同的朋友圈彼此交叠认识,以杜绝飞短流长。他更知道自己麾下的亲友,不论对内对外总会彼此争宠,以宣告自己才是了解他的代言人;他甚至设法阻拦传记家私自接触亲友,只许一部分人受访,以对外呈现他要世人看到的公共形象。我拜师太迟,还有用吗? 友情渐归淡出,要是归咎于第三方从中作梗,岂不掉入张爱玲对爱情分手的嘲讽(分手者,往往都怪第三者)?人与人之间相交,总有一段仿佛不设限且看不到尽头的蜜月期,必须自行去发现期限的长短,才不会错失打牢基础的良机。在对彼此的好奇消散之前,总要建立更为坚固的共识,那段缘分才不会蒙受时间的冲塌,而沦为过眼的沙上楼阁。显然,我不是他心目中的忠实听众,太容易面露不耐烦,更糟糕的是,眼前并没有一面实体的明镜(我只有模糊的想像之镜,还有对方难辨的表情)可藏好质疑的表情,我已经露馅了。 倾诉者要的始终是聆听,是认可,我却常常觉得当事人的性格处事,得为人生际遇负上相当的责任;不然,我则不小心皱眉,怀疑入耳的语言夸大受伤程度,轻伤已经被语调拔高为重伤;更何况,听多了当事人对别人的嘲讽之后,有时我竟然渴望说话者可以尝试有份超脱人生苦海的自嘲。这样,似乎苛求于人吧? 有一次,刷到刘德华访谈,他说不相信朋友,朋友都是盲目的。偏偏,有时盲目的无条件支持,就是为友所需的条件之一,显然我一味只顾着把持自己的冷静,不愿意跟对方一起沉溺(他跳了下去,我却只肯岸上观),没有去扮演好称职的朋友。更何况,只将自己定位为朋友时,就会忘我地说些不中听的话语,对他的写作提出建议,更是胆大妄为,如今回想方知,真的失敬了。我竟然忘记再亲近的友谊底下,始终埋伏着一层前辈与后辈的位阶,我凭什么僭越,对他的写作进言?他不在了,我跟朋友说,张爱玲尚且有褪色的晚期风格(late style,那是始于Edward Said遗著的说法),李天葆是一味艳绝到底,拿着同样一把旗帜,站到最后成为一座可贵的纪念牌。他绝不迁就迎合讨好,也不愿意背负任何评论者的期待,更不曾想要证明自己可以称霸,他并不需要用名利填补自卑的无底洞;他只写字,沉溺,怀旧,告别了。 (四) 回归神交之初,只剩文字天地可以寄寓。名为〈虚幻也是一种存在〉的访谈刊登以后,我读《蕉风》他写的杂文,便自甘对号入座,领受他对我的散文的暗讽;〈腿〉获奖以后,偶尔瞄到他的文字,是用上“变态”二字形容,我心里只轻轻一笑:过去听过许多故事的人,终归有一天也得轮流被摆上台,成为别人口中的故事主角,这不就很自然的常理吗?只要大家开心就好,年纪都不小了。透过专栏独有的特权,偶尔我也尝试遥相回应一下,知道有时“敌人”比“朋友”更亲近,他一定有在观察我的动向,我愿意这么想。那无声有字的沟通始终断断续续维系着,直到我的所有报章专栏结束为止,才是真正的告别。 2009年,获知他以笔名“宋宣影”,凭着〈指环巷九号电话情事〉获得台湾时报文学奖,我为他高兴。光靠报章微薄的稿酬一篇篇执笔,不足以维持日常开销,患有脚疾的他可能需要一笔庞大的奖金;那时,新婚养家的人,岂会不知金钱重要?国家亏待他,并不承认马华文学是国家文学的一部分,文学盲或如吴冠中所谓的“美盲”的社会没有提供太多资源支援作家的创作,台湾文学奖始终是唯一可以尝试的外援,那是最有尊严的争取,却还得靠几分机运。不久,受邀写篇关于老吉隆坡的小论文,我重读一遍他所有结集的散文小说,需要考证“指环巷”的马来路名时,问了富都半山芭长大的艺婉不果,便夜里跟妻驱车入城,由着回忆指路,重返了昔日曾跟友人送他回家的路巷。是的,指环巷是Lorong Chin Chin的音译名,却已经昇华为可以隐喻小说意涵的地名。那是一次夜里的仰望,只是,他当时还住楼上吗? 忽忽又过去几年,社交媒体一诞生,人人可以寻亲访友,再续前缘,天涯已经是咫尺。脸书几度浮现他的大头照,我多番犹豫,终究没有主动加友,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共同朋友,不时会转贴他的动向,我知道山东画报出版社帮他出版过一些书,也看见他出席一些文学活动,今年初还北访槟岛见梅淑贞大姐,那就够了。直到他羽化后,才发现网络世界如此之不可靠,总有疏漏之处:原来,2014年,他还曾在台湾出版小说集《浮艳志》,已经绝版了。依稀记得吉隆坡诚品还有(台湾早已绝版的)《绮罗香》存货,用手机Apps一查,便下城要了一册。回家一翻,列于卷首者竟是那篇〈雌雄窃盗前传〉,其余小说都曾收录于大将出版的《民间传奇》,我以为里边的文字都流丽之极,是他二三十岁便以华彩挥写而出的巅峰之作。 连续数日,我又重当了一回单纯的小读者,由着往事一幕幕随后跟来,一起梦回尚未踏出小岛的时光。那是高中午后,学校下课了,缘梯登上李国专楼图书馆。里边有个“大图书馆之中的小图书馆”,那是校内华文学会自行创设的小图书馆,只占出入口处右边的一个小角落,就一排U字矮木柜的藏书而已。平时,木门都上锁,不设透明的玻璃门,必须一格格打开,方知里边有何宝藏。这一日,就在其中一柜,那个昔日的少年无意之中瞥见薄薄一册书脊,尝试抽出一看,封面竟作仕女图,上题《桃红秋千记》。拿起来一读,却是惊讶:这是哪个年代的人?是马来西亚作家吗? 那是多么遥远的最初,先由文字结缘,就在小岛与都门之间牵起一道无形的长线。隔着30年时间长河,回忆再度帮忙擦亮我们昔日青稚的面目,那时我正年少,他也还年轻,刚刚登坛几年。生命,我一直以为它会再安排一次的会晤,像2006年美食广场椅桌间的不期而遇,就在我们老得可以心平气和相对时。那么,未来或许可以改写过去,曾有的纠葛或会随着时日而渐渐化解。不,如今只剩一把声音说,都给过了美好时刻,都给过了机会,往后就只剩下感激。 相关文章: 【悼念李天葆】陈志鸿/流水三十年:忆李天葆(上) 【悼念李天葆】林方伟/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悼念李天葆】龚万辉/天葆遗事
7月前
(新加坡10日讯)有丧家被指在组屋楼下设灵,沿路摆放70个电子花圈,阻碍交通并造成安全隐患。由于丧家屡劝不听,市镇会已于上周六派人移除60个花圈。丧家受访时解释,难拒亲友好意,事后已将花圈加固,入夜后也关闭电源。 新加坡贸工部兼国家发展部政务部长、丹戎巴葛集选区议员陈圣辉昨天在发脸书贴文指出,上述灵堂设在白桥俱乐部对面的格罗士特路(Gloucester Road)。丧家沿路摆放了70个电子花圈,远超国家环境局准则所允许的10个,引起白桥和花拉公园一带居民的关注。 陈圣辉表示,这些电子花圈摆放的方式,阻挡了开车人士与行人的视线,附近小学和幼儿园的一些家长与学生过马路时,也因为看不到车辆,差点出意外。 此外,有几个电子花圈倒在马路上,造成了交通阻碍和安全隐患。 “丹戎巴葛市镇会已和这户家庭联系,要求他们移除多余的花圈。遗憾的是,虽然市镇会已多次提醒,对方仍然不合作,对做清理工作的工人态度不友善。这户家庭也不听市镇会的劝说,将所有70个电子花圈点亮至深夜。” 记者今早走访时发现,现场花圈已全数移走,但组屋底层的灵堂仍在。 市镇会派人移走60个 死者是一名86岁老妇,死者儿子李先生受访时说,电子花圈是亲友上周四(6日)下午陆续送来的,家人接收后一时不知如何处理。“我们两头为难,也不能拒绝亲友的好意。” 他解释说,家人忙于灵堂事务,未及时察觉外面情况,直到有人通知花圈被风吹倒,才立刻赶去扶起,并联系商家加固。 “当晚我也接到电话说花圈还亮着,就立刻下楼把电源关掉。” 李先生说,市镇会隔天派人到场,未经通知就移除了60个花圈,让家属感到难过。 “这些花圈其实只亮了一晚,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希望外界能多些体谅,网上的言语攻击让我们在哀痛之中更添伤害。” 丧家违例接罚单 陈圣辉今早更新贴文指出,市镇会已于周末移除超额的花圈,并针对违规行为开出罚单。 根据李先生向记者出示的市镇会违法通知书,通知书由市镇会于上周六(8日)发出,指丧家违反市镇会附例(by-laws),在公共范围内摆放物品,造成安全隐患。 李先生说:“市镇会人员告诉我们接下来会收到罚单,据说是100元(新币,约320令吉),到时再看看怎么处理。” 议员盼丧家体谅 保持社区和睦共处 陈圣辉说,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庭,他与市镇会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并对他们抱有同理心。每当区内有家庭办丧事,他也会前去探丧,给予他们支持。 “多数的丧礼都是庄严得体的,也不会给邻里带来不便。希望我们能继续保持这种相互体谅、和睦共处的社区精神。” 李先生表示,母亲今午出殡,家人为这段期间造成的不便向公众致歉,并希望事件就此告一段落,外界不要再过度关注。 当局规定 允摆10电子花圈 环境局电子花圈新准则规定,一场丧礼上只允许摆放不超过10个电子花圈(包括一个充气物)。 规定也指出,电子花圈不能超过2.6公尺高和1.5公尺宽,充气物则不能超过4公尺长、1公尺宽和3.2公尺高,以免阻挡居民或开车人士的视线;停车场、停放的车辆旁、马路及消防栓5公尺内不能放电子花圈和充气物,若放置在公共地方,须至少1.5公尺的空间让其他人通过。 另外,晚上10时到隔天早上7时之间,不允许安装或拆除电子花圈,也不能亮起电子花圈,避免光害和噪音。 当局也规定,发电机不能放置在靠近住宅、商店附近,避免造成他人不便,负责安装的必须是有执照的电工,也要申请相关执照,提供发电机的使用量等。 殡葬及电子花圈业者有义务确认现场已摆放的数量,确保未超额才接单。
9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