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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

看历史切忌以今论古,不能在三国时代谈四书五经(南宋才出现的名词),宋代不会有人吃番茄(明代才传入)。而“中国自古是统一大国”的概念很晚近才出现,告诉古人他们还会吓一跳。 每当看到有人说“自古以来”,便不禁会想:有多古?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我们从小被灌输的历史,令人产生“朝代更替,一脉相承”的错觉,以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北大教授、考古学家苏秉琦(1909-1997)就在遗作《中国文明起源新探》戳破历史话术:古书说“夏商周三代”,不论从古文献或考古都显示是3个时代、3种文明,现在却说成一脉相承的“三朝”。 比苏秉琦更早提出的,是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杜正胜,他于1979年出版《周代城邦》分析先秦古文献,厘清周代社会结构,其实是由很多城邦型的小国组成,老子所言“小国寡民……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被解读为无为而治的乌托邦,其实根本是周初的真实状况,老子只是希望能回到以前的社会结构而已。 看历史切忌以今论古,不能在三国时代谈四书五经(南宋才出现的名词),宋代不会有人吃番茄(明代才传入)。而“中国自古是统一大国”的概念很晚近才出现,告诉古人他们还会吓一跳。 读周代史需先厘清地点仅限中原一带,不包括西方的秦国、南方楚国以及和东南亚有渊源的吴越。周灭商,代表来自洛阳一带的西方民族,灭了更早从北方入侵中原的殷商政权,取代商的共主地位,建立武装殖民。 小时候读历史,以为周代是个大国,再将土地分封给亲友去建国。其实是殖民了各地原有氏族保留自新石器时代以来的居住地,周人在此建立有城墙的军事据点“国”(原字为“或”,加上城墙为“国”,表示内有兵器“戈”和财产),居民称“国人”,有共同血缘,保有原本氏族的制度和习俗,参与耕种、军事和政治,有时甚至推翻损坏国人利益的统治者。 “国”外围的田地为“野”,居民为“野人”,由于农具简单、田地面积小,故采用共耕共产,必须特别为殖民者贵族(君子)种一块田地,还必须服兵役和劳役。一国之大小包括“国”和“野”,约等于农庄而已。 城邦居民是集体生活的共同体,所以当时没有远行旅行,没有专业的士兵,耕田和打仗都是同一批人。过去中共史家为了符合马克思主义,硬将周代说成奴隶制,无法自圆其说。 随着国的扩大,开始并吞周围的国,国的范围扩大之后,为了管理人力资源,户籍和郡县制也因应产生,亦即杜正胜1990年出版《编户齐民》的内容,成为他的两大名著。 野人被迫成为专业军兵,新兴的城市和士人集团出现,城邦没落崩溃,郡县兴起,于春秋进入编户齐民的新时代,历史才变成我们比较熟知的样貌。 更多文章: 张草/镰仓可爱恐怖怪谈 张草 / 歌唱行家对行家
3月前
作者认为这种以假想的汉民族为中心、充满狭隘地域性的中国史,不过是混合他们自己的世界观,以及被害者意识的产物。 蒙古人读中国史,感觉正如《红楼梦》开场所言:“满纸荒唐言。”不禁会问:怎么被他们写成这样子? 作者是蒙古裔文化人类学家,生于蒙古,参与蒙古考古工作,目前在日本担任大学教授。他在本书一开始就矫正几个错误。例如:“汉民族在东亚一隅建立高度文明,屡屡吸引来自北方的野蛮骑马民族袭击,但他们都会被汉文明同化,因此伟大中华文明恒久传承。”光是这句话就有3个误点。 所谓汉文明,其实只是指中原(黄河河套平原)的一个小区域,而该地最原始的文明或人种,早已完全灭绝。根据考古证据,所谓夏商周三代,夏人属壮侗语系,殷商来自西伯利亚南部,带来青铜器和甲骨文,秦出自西北游牧民族,隋唐皆鲜卑族后裔(所以大唐女性服装才会“忽然”变得很大胆),大宋赵家可能来自突厥(今新疆),更不用说元朝其实是大蒙古帝国的东亚殖民地。简而言之,中国史大部分是由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只有汉、明可称为汉人王朝,从有信史的殷商至大清约3600年中,只占18%。 春秋战国古书文法跟大唐不同,因为源自殷商的文字早在南北朝被阿尔泰语化,更不用说今天被视为中文的北京话,文法早就蒙古化。 再者,被中国史定位为蛮族的游牧民族,分布范围从西伯利亚到欧洲,文化、人种繁多,乃两端文明的沟通桥梁,才是世界史真正的推手。他们从西北带入马匹、车战、炼铁等等中亚科技,才能征服中原。 中国史敍事向来很奇怪的塑造“被害者史观”,来自1179年朱熹向皇帝上奏,试图在金、辽包围中,定位弱国的地位,强调文化自尊,演变成南宋流行的新儒教(朱子学),如同冤魂般影响至今。但实际上,“中国是某个特定民族的居所”这种主张根本不成立,如果将历史扩大成“欧亚大陆史”,就会看到各民族的动态流动,和不断重复的兴衰过程,例如元朝的青花瓷,就是契丹人跟阿富汗贸易得来的青金石颜料、中亚的伊斯兰风格,加上宋人烧瓷技术而完成的逸品。 作者认为这种以假想的汉民族为中心、充满狭隘地域性的中国史,不过是混合他们自己的世界观,以及被害者意识的产物。更何况现在强行把蒙古、西藏、维吾尔等民族纳入虚构的中华民族,来推动同化政策,结果产生更多对立。 他深知游牧民族自古以来长期和世界各文明接触,向来注重礼节和义理人情,和狭隘的地区性文明不同,例如中共和锁国的大明都畏惧宗教,反观元、清都对宗教宽容。 考古泰斗苏秉琦也曾在遗作《中国文明起源新探》强调不应将各朝视为一脉相承,有必要重新审视中国史,但他的说法不符合国家标准呀。 更多文章: 张草 / 音乐系军事高手 张草 / 基因圣战三十年  
9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