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Penang Woman

遇见5700年前被埋在贝冢中的槟城女子(Penang Woman)那天,我同时遇见三十余年没联络的学姐。抵达Guar Kepah考古博物馆,前座的女生下车后盯着我问,你是槟华生吗?你是NC1的吗? 相认的过程需要许多共同记忆来核对,记性稍微不好就没办法完成。幸好年纪越大,失去的记忆大部分属于昨天,而非昨年。 犹记得某次出差到某城,联络多年不见的友人,她随即启动核对程序——“告诉我中学时我们和谁坐一起?”很聪明的问法,因为中学时我们并没有坐一起,我们坐在前后,我虽然很矮却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没有坐人。 我很快就认出眼前的人。不只如此,还顺势抖落一连串发生在豆蔻年华的事,那时我才13,她17,是圣约翰救伤队(NC1)一个小组的组长,而我是她的组员。当时她劝我当操步的口令员,为此给我写长信。她的中文字很美,看过就一辈子记得,我的口供就是证据。 “那时候还很浪漫。”学姐好像忘了写信这回事,听我提起,感觉难以置信。我不确定写信算不算浪漫,但我最后接受了当口令员的建议,一周好几天站在操场旁练习喊口令。 父亲严正反对我加入任何制服团体。迈入中年后回顾,父亲反对的理由简单粗暴——制服团体要操步,操步的女生走起路来脚开开太丑;而且买制服要钱,家里没有多余的钱。“有那么多其他选择,为什么要选这个?”他问;就好像“有那么多华人,为什么要嫁马来人?”一样。 我觉得自己叛逆的原因才称得上“浪漫”。我的执著都是为了NC1里那个长得很帅、有一颗小虎牙的女生。我看到她时脸变得滚烫心跳变很快,她那时已经是高中最后一年。 小虎牙很快就毕业。我们的所有交集,就只有我经过九弯十八拐后拿到她的电话号码,趁家人不注意的饭后时刻,偷偷摸摸打了几次电话去骚扰人家。 学姐隔年也毕业了。我对学姐的记忆,是她后来去了台湾。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沉迷于电影,成天流连在电影院,有天碰到她和一个男生从电影院出来,男生帮她拎着一个好小的侧肩包。这么轻也要别人帮忙?也许印象突兀,以至于深刻至今。 活得短不用经历更年期 至于NC1,我对救伤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更多的记忆是团队与家庭之间的难为,比如活动需要穿长裤,看着别人都有牛仔裤,而我只有巴刹阿姨那种四分三的束裤,长期感到自卑。以至终于求得一条牛仔裤时,流下快乐的感恩的眼泪。又如周末的活动没有校车载送,每次开口就得背负“加重家里负担”的自我批判。因为最终不曾拥有过制服,于是我合理推测,在强制购入制服之前,我就退出了NC1。 埋在贝冢中的回忆,和槟城女子一起出土。和槟城女子一样,除了下半身被意外铲坏,头颅几近完整,局部牙齿都还在,眼窝黝黑深邃地望向我,据说她享年三十余岁。三十余年正是我与学姐失联的年月,槟城女子则完成了一生。古时代的人活得短,等不到眼睛老花或白内障、等不到牙龈收缩吞咽困难、也等不到关节硬化,应该没有现代人经历身体逐渐失控的焦虑感。那时候的女性也和自然界中大部分哺乳动物一样,不会经历更年期。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无美好。 “据分析显示,槟城女子生前吃了很多鱼和贝类,有摄取足够的蛋白质。”诚然,槟城女子最后被埋葬在贝壳与鱼骨头堆里。贝冢的高度,据说有7公尺。
2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