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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后人工智能文学时代杂感

2025年11月中旬，Google推出Gemini 3的系列迭代模型。网路许多影片都在分析Gemini 3的优势，我也开始学习使用，尝试如何运用人工智能去介入个人的写作历程，探索完善作品的可能性。过去看清末革新的故事，读书人宁愿抱着旧学传统坚持科举，也不去接纳新式教育而感到不解。最近在处理一批文学史的文献，里头的老作家视新颖的现代文学理念为“毒草”而处处打压，只为捍卫自己作为“典范”的正统性。作为后来的旁观者，我们都能轻易说出“迂腐”的评语，也能喊出革新的必要性。但是当时代降临到我们身上时，我们真的能来得及转变吗？许多观念和传统一旦形成，想要去改变就太难了，这无异于完全否定和放弃过往坚持付出的所有努力，重新开始说来轻巧，但又有谁真的办得到呢？看着科技发展的速度，深刻感受“日新月异”这四个字的重量，许多过去轻视人工智能写作的豪言也不得不松动，学习去接纳和改变个人的思维。恰逢人在台北，有幸参与一场人工智能与文学创作工作坊，分享人和到场的听众几乎都是大学教授、研究生和诗人背景。一群有着相似处境的落魄文人聚集一起，集思广益去探讨人工智能与文学写作的可能性。当中有一个记忆深刻的仿写例子，林宇轩借唐捐仿写顾城〈远和近〉的戏作〈如果这不是爱〉使用人工智能仿写出了另一篇的仿写作品〈所谓修法〉：〈远和近〉顾城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难道这就是爱〉唐捐你一会儿看山一会儿看我为什么你看山小看我却很火大〈所谓修法〉AI 你一会儿读经一会儿读我为什么你读经觉悟读我却想超度当我们惊叹人工智能高度仿拟的作品时，必须也知道，这或许是1000次实验后才侥幸出来的佳作，剩下没看见的999篇都是完全不值一提的杂讯。但人工智能的优势就在于生成1000次内容是不需要耗费时间成本的，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几率，“它”也能生产出一篇佳作。是否只要有足够的试错空间，一个新手也能透过多次的尝试去完成他理想中的作品呢？诗人杨智杰借用物理学“熵”（Entropy）的不确定性来解释文学的留白，低熵的文字容易被预测，结果也能确定，反之高熵文字的随机性高，难以预测文字的发展。人工智能资料库为了通俗易懂，讲求语法逻辑，都挑选泛用的词汇，例如：花朵、风、苹果、砖头，去拼凑一个流畅且合理故事。但现代诗的本质，就是在低熵和高熵之间若即若离的转换，来控制文本与世界之间的紧密，人工智能擅长合理的联想，而现代诗往往是将不合理的事物拼凑联想。往后的写作者为了抗衡自己的作品被判定为人工智能，势必避免使用基础的词汇，譬如我们还能说：蚂蚁花、牛油风、钻石果、地心砖，让文字跳脱出合理的框架。就如相机问世后，绘画与摄影比拼细节的写实性已经没有意义，开始往印象派或超现实主义转向。岁末花踪截稿临期，花了一个星期时间速写两篇作品。关于这些日子使用人工智能辅助写作，也得出一些杂感。如果妄想借助人工智能从空白到完成一篇成熟的作品，就太可笑了。尴尬的设定，乏善可陈的语言是没办法撑起一个故事的结构。但如果是完成作品后借用人工智能来分析、润稿和校对，则拥有无限的可能。它能分析作品的意象使用，并给出修改的建议，词汇选择，冗词删减，错字检验等功能，让整篇作品达到更完美的精品。人工智能目前无法让一篇作品从0到80分，但是有能力让80分推进到85分。借助人工智能写作的前提是自己必须先具备优秀的写作能力，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能力去判定人工智能给出的建议，哪些可靠，哪些胡说八道。“它”能在10秒内给你1000则建议，但删去999则无效建议判定，就必须全靠作家个人的能力去检定。在后人工智能的文学时代，沉溺在虚幻的空想世界已经没有意义，我想未来的写作大方向，都会往内收缩吧。每个人都开始书写个人的生活经验，情感，挣扎，快乐与苦楚，书写一个只有自己能说的故事。人的情感是人工智能永远没办法进入的领域。至少在这里，我们还能完整地展现自己。相关文章：【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台北印象六记【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能力与责任【专栏.月儿弯弯照】胡玖洲/我的游戏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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