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振豪.马华智库没有告诉你的事实

INSAP公布的报告仍有其参考之处，但政治意味太明显，似乎证明国阵/马华在柔佛大胜乃民意所向，却未点出国盟对国阵的选票加持，马来社会比华社更积极投票，以及印裔选民的钟摆效应，这些都是促使国阵在2026柔佛州选取得48席胜利的要因。

马华智库策略分析与政策研究所（INSAP）在7月21日公布一份研究报告，该报告以马华参选的15个柔佛州议席作为研究资料，数据范围涵盖1541个投票渠道及86万0421名选民。INSAP想要透过这份研究，挑战以往人们对选举的刻板认知：（1）老年人支持国阵、年轻人支持希盟；（2）游子选民返乡票投希盟；（3）因为华裔选民不投票，使得国阵赢下混合选区。

笔者掌握了来自希盟的选举数据，并透过ElectionData.MY开放资料库做细部分析，得到的结果与INSAP有所区别。

首先，使用投票渠道（saluran）或投票站分析的最大问题在于稳定性，因为选民人口增减缘故，选委会每次选举都会对每个选区投票渠道的数量跟组成进行调整。以马哥打为例，2022年大选期间该州席总共有119个投票渠道，2024年补选为120个，2026年州选122个。在优景镇，2022年州选183个投票渠道，2022年大选185个，2026年州选208个。投票渠道显然不适合用于跨年/届的选举研究，这也是为何笔者更倾向使用投票区（Daerah Mengundi），作为跨年/届分析的基本单位。

另一个问题是，INSAP没有告诉我们，年轻选民也有族群之分，投票率和政党倾向因族群而有别。笔者挑选行动党竞选的柔佛再也这个大新山混合选区为例，该席有167个投票渠道，其中有15个没有单一族群过半的年轻选民渠道（年龄层介于18-40岁），马华候选人陈珊珊在这些渠道完胜，但是因为族群组成多元，唯一确定的是多数年轻人支持国阵/马华，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如果把尺度改为族群，切成马来年轻选民70%或以上的投票渠道，及华裔选民70%或以上投票渠道，结果大为不同，根据笔者的资料，柔佛再也7个马来年轻选民渠道，陈珊珊获得70%甚至90%得票，投票率都在七成以上。反之，在6个华裔年轻选民渠道，行动党候选人李汶颖均取得60%以上得票，投票率为六成左右。有意思的地方来了，马来年轻选民的投票率越高，陈珊珊的得票率越高，而华裔年轻选民投票率越高，李汶颖得票率越高。因为华裔投票率低于马来选民，使得行动党处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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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地，族群投票依然大于年龄别投票，即便是年轻选民，马来选民和华裔选民的政党属性还是很显著。

这次柔佛州选，马来选民的投票意愿明显高于华裔选民。以利民达为例，马来选民70%或以上的投票区，投票率达到70%以上，相反地，华裔选民主导的6个投票区，投票率落在62至67%之间。在东甲，华裔选民70%或以上的3个投票区——Bandar Tangkak Selatan，Bandar Tangkak Utara和Bandar Tangkak Timor，在2022年大选均达到72%的投票率，在2026年州选平均投票率滑落至66%，在4个马来投票区的投票率高达70%以上，其中有3个投票区的投票率接近80%。因此，马来社会的投票动力高于华社，使国阵的马华和国大党候选人依靠强有力的马来票过关。

再者，INSAP没有告诉我们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国盟对国阵的选票转移。事实上不存在所谓年轻选民投向国阵的现象，而是马来选民把票集中投给国阵。根据笔者的回归分析（regression analysis），在行动党竞选的17个州席的326个投票区（含军警票仓），国盟每动员1%选票，国阵就获得1.09%得票，显而易见，国盟成功将大量选票转向国阵。这也是何以INSAP发现“年轻选民转投国阵”，因为这些选票绝大多数是来自以往票投国盟的马来年轻选民，要是直接说，马华是吸着伊斯兰党的马来票源打败行动党，此言一点也不为过。

整体来说，情况更像是一大部分原本在2022年州选和大选支持希盟的选民，在2026年州选没有出门投票，并非INSAP所称的希盟支持者转向国阵。

除此之外，INSAP也没有针对印裔社会的部分给出说法。笔者研究发现，印裔选民60%或以上投票区，国阵在2022年州选得到52%印裔支持，2022年大选为42.4%，2026年来到70.8%，当华社支持希盟、马来社会支持国阵的情况下，印裔扮演了造王者角色。而2026年柔佛一战，印裔钟摆靠向国阵，在混合选区协助巫统、马华和国大党击败其他竞争者。

就连INSAP也承认，华裔选民85%或以上的投票区仍然为希盟/行动党所掌控，换句话说，希盟依然取得可观的华裔支持率，在种种不利条件下守住基本盘。另外，华裔选民比例越低的投票区，国阵/马华在此次州选的得票率越高，INSAP的研究发现，基本上也在反驳自己提出的论点。反之，马来选民从国盟转投国阵，以及相较华裔更积极投票，成功吹起一波冲击希盟、行动党和安华的马来政治浪潮。

统计是一门功夫，也可以是一种把戏，听别人用数字说故事，我们也多少懂得检证这些数字背后的问题，INSAP公布的报告仍有其参考之处，但政治意味太明显，似乎证明国阵/马华在柔佛大胜乃民意所向，却未点出国盟对国阵的选票加持，马来社会比华社更积极投票，以及印裔选民的钟摆效应，这些都是促使国阵在2026柔佛州选取得48席胜利的要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