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普通家庭”变得不普通 日本青年为何愈来愈不婚?



(东京13日综合电)日本青年愈来愈难结婚,未必是因为“远离恋爱”或价值观变化。《东洋经济Online》专题指出,真正的问题在于恋爱、结婚、生育所需的经济条件迅速垫高,过去多数人的“普通人生”,如今成为只有经济上位阶层才能达成的胜利。当“普通”的标准持续膨胀,婚育也变成年轻人眼中的奢侈品。
报道说,日本过去曾有“一亿总中流”(全体国民一亿人都成为中产阶级)时代。1979年《国民生活白皮书》认为,中产阶级意识已在社会普遍扎根。当时恰逢日本经济飞速成长,夫妻与两名子女组成的核心家庭,被视为当时的标准,购买独栋住宅也是可以实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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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人相信,自己终将恋爱、结婚并养育子女,因为这是当时社会普遍共享的“普通”。然而,这种“普通”如今快速消失。文章称为“普通的通胀”:原本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人生,所需成本与条件愈来愈高,最终导致婚姻减少与少子化加剧。
数据显示,2014年至2024年的10年间,日本总结婚件数减少24.6%,跌幅几乎集中在20多岁人口。25至29岁男女的初婚率均下滑超过30%,出生人数也同步减少31.6%。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在至少生育一名子女的母亲中,平均生育数反而从2.06人微升至2.10人。同期15至49岁女性的无子女比率,包括未婚与婚后未生育者,增加47.1%。文章因此认为,日本出生人数下滑的核心原因,在于愈来愈多人根本没有进入婚姻与生育阶段。
更显著的变化出现在“能够结婚生育的家庭”收入结构。2014年至2024年间,有未成年子女家庭的年收入中位数增加22.8%;如果只观察20至30多岁家庭,增幅更达31.8%。同一期间,有子女家庭数量却减少20.5%。作为对照,包含单身家户在内的家户收入中位数在这10年间几乎没有变化。
作者解读,这并不代表年轻家庭普遍变得更富裕,反而是只有较高收入者仍有能力结婚生子,低收入与中间阶层逐渐被排除在外。
换言之,日本在发生“结婚与生育的通胀”。能够结婚与生育者的收入门槛持续升高,整体社会的收入却未同步成长。这项变化也反映在年轻人的主观认知。20多岁受访者认为,“足以结婚”的家庭收入中位数,10年间提高24.5%;认为可以生下第一胎的家庭收入门槛,也提高26.6%。相比之下,日本同期物价指数涨幅不到10%,显示婚育所需条件的涨幅,远超整体物价上升速度。
除了客观经济条件,人们对“普通生活”的主观感受也在分化中。根据日本官方的《国民生活世论调查》,1970年代至2020年前后,认为自己生活水准处于“中等”者,大致维持在50%至60%。只是近年比例快速下降,2024年已降至46.8%,自认位于较高或较低阶层者则同时增加。
作者认为,这项数据并非直接显示富裕或贫困人口增加,反而是愈来愈少人自认过着“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普通生活”,出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
报道认为,真正消失的“普通”并非特定职业、收入水准或家庭型态,是无论身处何种阶层,人们都能相信“未来一定会有办法”的安全感。随着不确定性与焦虑增加,社会对安心生活所需的标准也不断提高。能够跨越门槛者约仅占30%,其余70%即使客观上仍属普通,也难以感到安心。
报道也强调,不能再将婚姻数减少与少子化简化为年轻人价值观改变,应正视背后的社会结构与经济环境。真正异常的不是年轻人,反而是过去多数人能够拥有的普通生活,如今已经难以实现。如果日本想扭转趋势,关键不只是鼓励恋爱或发放补助,是抑制“普通的通胀”,重新建立让青年相信未来的“安心基础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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