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有三步


(一)逝
为了让谋杀成立,
他先一步死去。
把目的与身上的余温一起拖入黑暗,
把心敲成匕首——
割开债务冰冷的河床。
宣判从无人知晓的心室里飘下;
雪,滴答,滴答——
寒冷的太阳照下,
他看见河面,正在结冰。
(二)谋
匕首在心室中摊开,
不属于他,
不属于她,
也不属于任何纸制的信用。
他走过高楼的丛林,
每一层都是他人压来的呼吸。
千声、万声,
挤进鼻腔,冲撞喉管,
涌入心脏——
他在喧嚣的朝圣路上无声窒息。
人群密密麻麻地站在心上,
把它压得愈发锋利,
像一把
终于成形的匕首。
(三)杀
洁白的大楼前
红色的门微微敞开
一把心形的匕首
稳稳插在中央——
无人上诉的判决。

【许裕全点评】
这是诗的三幕剧,由“目的”、“过程”再到“结局”组成。由此看来,作者是有企图心的——将痛感内化。借由抽象的社会压力(债务、高楼、人群)转化为具体生理的痛感。
其中,“匕首”这个意象,作者将之隐喻为无形的凶器;另外,“雪,滴答,滴答”有视觉与听觉错位的美感,贴近死亡逼近时的荒谬与宁静,都是不错的。
但还是能读出这组诗里节奏的断裂与不连贯,以及形容词的“惯性”,如“冰冷的河床”、“密密麻麻”,“无声的窒息”等,在铺垫上略嫌直白,少了余韵。
建议少用厚重的形容词,改用名词与动词去碰撞。譬如不要说“寒冷”,改写成“阳光在皮肤上碎裂成冰”;不写“压抑”,写“空气在肺叶里踩出厚厚的鞋印”,就比较能让人共鸣。请持续书写,让那些尖锐的痛苦,在不断的书写中,磨出珍珠般的圆润与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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