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龙.特朗普的速胜迷思与战略误判


战争往往始于自信,却终于疲惫。当初那些“四天结束战争”的豪言壮语,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危险的战略幻觉。历史反复证明,任何低估对手、忽视战争复杂性的决策,都可能付出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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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以联军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已进入第三周。战事初期,美以凭藉压倒性的空优与情报能力,展现压倒性的战局。
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与40多位高层在第一天空袭中遇袭身亡,震惊全球。此外,盟军的轰炸也对伊朗军事基地与基础设施造成严重破坏,其中一所女子学校被炸毁,造成167名学生罹难,令人痛心。但特朗普却将这一惨剧推给伊朗导弹失去准头所造成的。
开战前,特朗普与部分战略鹰派人士曾宣称,只需短短几天便可瓦解伊朗的军事与政治体系。部分评论甚至预测,只要斩首伊朗最高领导人,伊朗权力结构将迅速崩解,内部派系争斗将导致政权崩溃。
然而三周过去,这些预测并未实现。伊朗不但没有陷入全面内乱,反而更团结的完成军事动员,同时选出“生死未卜”的哈梅内伊之子“二哈”穆杰塔巴当接班人;同时利用弹道导弹与无人机对美军在中东的基地展开反击,战事逐渐转为消耗战。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
战场形势的变化,再次印证《孙子兵法》一书的警示:“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说明战争是国之大事,不能儿戏。
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军事较量,更是政治、社会与民族意志的综合竞争。美国与以色列在战前高估了军事科技的压倒性优势,却低估了伊朗人民在宗教意识下的动员与韧性。
伊朗在战略上采取的是典型的“拖延战”。孙子兵法指出:“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弩,节如发机。”当敌方锋芒最盛时,无力正面硬碰时,只能透过分散、拖延与消耗,使敌方逐渐陷入成本与压力的泥淖。
伊朗显然深谙此道。面对空中打击,它并未与联军进行对称战,而是依靠导弹、无人机与区域盟友网络展开反击,重创美军在中东的基地与大使馆。美军驻中东设施遭到袭击,说明美军基地根本经不起高强度打击;当前各国向美国支付钜额的保护费,却反过来要保护美军基地安全,所以特朗普的政治压力能不迅速升高?
更重要的是,伊朗封锁了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咽喉——霍尔木兹海峡。这条海峡承载着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量,一旦航道受阻,全球能源市场立即震荡。结果是油价迅速上扬、金融市场出现剧烈波动、全球股市同步下跌。这一变化显示,战场虽然位于中东,但其经济冲击却是全球性的。
特朗普讨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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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陷入胶着后,特朗普的态度出现明显转变。最初,白宫对外宣称战果辉煌,但当伊朗的反击能力逐渐显现时,华盛顿内部开始出现责任转移与政策分歧。特朗普将决策责任推向其女婿库什纳、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以及国务卿鲁比奥,试图淡化自身在战略判断上的失误。
同时,美国也开始向盟友施压,希望中、日、韩、英、法加入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行动,这将使原本的双边冲突逐渐演变为更大范围的国际对抗。
况且,特朗普不是吹嘘已经团灭伊朗军事武力?怎么连一条窄窄的海峡都处理不了?
其实,国际社会对战争的态度不一致。一些欧洲国家对战事持保留立场,担心冲突升级将导致全球经济动荡。西班牙、瑞士甚至拒绝开放领空供美军使用。欧洲内部的分歧,使美国难以迅速建立广泛的军事联盟,也显示出国际社会对单边军事行动的疑虑。
《孙子兵法》指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最高明的战略是破坏敌方谋略,其次是瓦解外交联盟,最后才是直接作战。如果一开始便依赖武力,而忽略外交与政治层面的准备,就会陷入持久消耗。从目前局势看,美以联军虽然在军事科技上占优,但在外交与国际舆论方面却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战争的另一个严重问题,是人道代价。女子学校遭轰炸造成大批学生死亡,使国际社会对战争合法性的质疑迅速上升。现代战争的资讯传播极快,任何平民伤亡都可能转化为外交与舆论压力。这种情况不仅削弱军事行动的正当性,也可能反过来强化对方的民族动员。
无法速战速决的代价
三周的战事已经显示,这场冲突远非“速战速决”的简单剧本。伊朗并未如部分战略家预测般迅速崩溃,而是以非对称战略拖住对手,并透过能源市场影响全球经济。
再者,伊朗自称已研究出“马赛克防御战略”,亦即无需指挥中心,而是授权31省指挥官独立作战决策权,所以美以斩首哈梅内伊并不能防堵伊朗的反击。这样一来,战争将无可避免的继续延长,全球难以置身事外。
更值得警惕的是,万一战事从“二打一”演变为多国卷入的冲突时,局势将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历史上许多区域战争,往往因为联盟体系的连锁反应而迅速扩大。若中东冲突进一步升级,不仅能源市场将受到冲击,全球地缘政治格局也可能重新洗牌。
从孙子兵法的视角看,真正高明的战略并非追求短期胜利,而是避免陷入长期战争。若各方仍以军事对抗作为主要手段,中东局势只会进一步恶化。对国际社会而言,当务之急应是透过外交斡旋与多边谈判降低冲突程度,避免战争扩大为更大规模的地区危机。
战争往往始于自信,却终于疲惫。当初那些“四天结束战争”的豪言壮语,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危险的战略幻觉。历史反复证明,任何低估对手、忽视战争复杂性的决策,都可能付出沉重代价。对今日的世界而言,真正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导弹,而是更多理性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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