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羽／元宵节，亚答街上赛鞭炮！

当时不若今天，市面上没有什么现成的新年饰品，新年装饰是各家展现创意和手艺的时候。最常见的是以红包袋在墙上拼个“福”或“春”字，也有人用红包袋钉成灯笼。贴春联也是必须的，红纸吉利话是好彩头，家里的春联要么自行挥毫，不然请个写一手好字的师傅题字，贴在大门或客厅，满堂生辉。至于商家赠送的日历，通常也会特意在设计上搞点红通通的“年味”，挂在客厅也成了摆设。

除夕夜，古庙香火大旺

团圆饭准备好，天公和祖先必须先吃，恭敬的拜过祖先以后，一家大小必须一起开饭，一个不能少，也一个不可以怠慢，否则老人家可不高兴。对于生活相对俭朴的年代来说，大鱼大肉的团圆饭肯定是孩子最大的乐事，也是一年里头难得可以大口吃肉的日子。

除夕夜，是古晋老街几座古庙香火大旺的时候，大伯公庙、凤山寺、上帝庙和天后庙的信众络绎不绝，每个人的眼睛都被熏得泪汪汪，老街弥漫着或浓或淡的檀香味。

大人也会在除夕夜守岁之时，给家里每个孩子发压岁钱。初期没有特别印制的红包袋，都是用红纸来包，是真正的给“红纸”。那种红纸质地较粗，容易脱色，小手指经常被染上一层红色。

大年初一，古晋老街的新年是被亚答街广惠肇狮队叫醒的，这是从1950年代开始的传统。广惠肇狮队自成立以来，建立了好口碑，新年期间深受头家们的欢迎，都会预约狮队到府上贺岁，表演高超的采青功夫。狮队出动时，循例会拜过会馆里自家的关帝爷，然后就拐到隔壁潮州公会的玄天上帝庙拜年，接下来就按照约定登门贺岁而去。

同一个时候，来自郊外或海口区的客家狮队也会来到老街，以挨家挨户的方式向所有店家拜年，店家都会派个利是。这些客家狮队从老巴刹一路拜年到新巴刹甘蜜街一带时，大概都要到天黑才能收队。有时两头狮“窄路相逢”，彼此相互交拜，然后又各自忙碌去。

古晋老街的拜年方式，通常年初一和初二是亲戚间的互相探访，大人之间你来我往，小孩跟着来来去去，乐得有红包，还有满桌的卜水（汽水）、蜜饯和糕饼，而且这种时候大人比较和颜悦色，不太骂人。到了年初三开始，朋友客户之间的拜年活动就来了，当然砂拉越河对岸的马来人或者从上游来的原住民，也会出现在拜年的人潮中，很是热闹。

元宵节，最热闹最高潮

农历新年还有一个热闹的地方，就是后街小巷，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来自那些聚赌的人，十二支、牌九、扑克牌、葫芦蟹、麻将什么的，正是大杀四方的好时候。仿佛有不必言说的默契，农历新年那几天赌博是“不明文的合法”，警察网开一面，换作平时，那些锡克警察早就来沿街扫荡了。

作为会馆“摇篮”的亚答街，肯定是元宵节最热闹的地方，那也是整个农历新年的最高潮。晚饭后，大概8点，各大会馆和一些大头家带头，整条亚答街开始闹元宵。除了广惠肇公会鞭炮不停，还有狮队表演和采青活动，聚集着从各处赶来的坡众，其他会馆和大商号也不甘示弱，一场鞭炮竞赛就此展开。小孩子也满街跑，搜集公会派发的各种糖果和蜜饯。鞭炮大赛持续约一个小时，才慢慢停歇，亚答街从五脚基到路面，都堆叠上一层厚厚的鞭炮纸屑，很是壮观。

此时，夜已深，农历新年结束了，街坊也纷纷回到二楼和三楼，准备就寝。后来，会馆纷纷迁离老街，闹元宵活动不复见，古晋老街的年味，只能从老街坊的回忆里，隐约听见残留的几响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