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时期有件小事深植脑海。忘了确切的情节,只记得某日家中大人在闲聊之际,说起邻近搬来一户福州人,从语气可以察觉大人们是带点惊奇的。而我对“福州人”毫无概念,周边的同学和朋友好像没有谁属这个籍贯。那时,是1980年代初。
分享这个很久以前的模糊印象,是要指出在三十几年前或更早期,福州人在古晋是少数,街头巷尾几乎未见福州食物。到了1990年代中期以后,情况有所不同,福州人陆续拥入古晋,一些来自诗巫和美里的福州企业也将业务扩展过来,古晋福州人的人口才有了显著的增长。
时至今日,古晋的华裔人口还是以客家人占大多数,另有潮州、福建(漳泉、金门等)、兴化、诏安、海南人等,福州社群还称不上是多数。然而,若论全砂华人人口,则福州人排行榜首,约占砂拉越华人人口的37.5%,其次是客家人的31.6%。绝大多数福州人聚居在砂拉越中部,特别是诗巫省。

福州人落足诗巫
话说19世纪末,砂拉越中部拉让江流域已经有相当规模的商贸活动,主要是福建和潮州商人在从事买卖。1899年,来自福州闽清的黄乃裳携眷抵达新加坡,在隔年4月到拉让江地区,见当地土质肥沃,遂兴起垦荒的念头。
透过福建侨领王长水的安排,黄乃裳在5月时会见了白人拉者,双方立约,因而有了诗巫福州垦场的出现。从1901年到1902年,福州垦民分三批抵达诗巫,合共1118人,开始了福州人在砂拉越的新篇章,诗巫以一望无际的莽林,养出一方欣欣向荣的水土,以及富可敌国的企业。也因此,诗巫有“新福州”之称,诗巫的成功在华人世界里受到高度重视。
诗巫福州人的故事听多了,古晋福州社群则由于相对少数,过去在文史和媒体上着墨不多。根据古晋福州公会有限的资料,该会成立于1930年元旦,初期以“闽北华侨总会”为名,发起人包括首任主席丁尊三、徐友仁、李家春、李仁祥、张赞清、姚如仁、李家猷、应锡祺、宋而烺、宋道灿、曾兆瑞等。到了1938年,该会易名“福州会馆”,以花香街76号店屋作为馆址。1946年,再次易名为“福州公会”,并沿用至今。
1980年,古晋福州公会欢庆创会50周年之际,根据时任主席赖振勋在庆典上致辞时谈及,1930年该会所记录的古晋福州人不过百;在1973年时则有两千多人;1980年激增至1万人左右。其时,古晋福州公会的会员人数近千名。


从中部南下古晋
透过资料和访问,除了极少数福州人从中国或新加坡直接落足古晋从事劳力活,绝对多数的福州人还是从砂拉越中部如诗巫、泗里街、民丹莪等地南下。史学家田汝康博士的著作《砂拉越华人》(The Chinese of Sarawak)提及他在1948年所作的调查,古晋的福州人以经营咖啡店为多(16家),其次依序为建筑承包商(8家)、杂货店(3家)、理发店(两家)和蔬果生肉店(两家)。
对于1930年代创办古晋福州公会的这批先贤,手边未掌握详细资料,暂且不谈;倒是赖主席提及在1970年代,古晋福州人的人数看来有比较显著的增长,这或许可以归功于1950年代有一批从诗巫前来古晋创业的商人,他们先后以集资或独资的方式创办了建森、建丰和榕光等公司,业务范围涉足五金、木材、建筑材料和食油业等,并取得巨大成就。
这批福州企业家的成功,带动了其他福州企业进军古晋,并一再突破原有福建和潮州商帮的商业版图,到了1970年代在五金建材、金融、伐木、航运、房地产等领域都大有斩获。这些都奠定了后来的1980和1990年代,福州人加速拥入古晋。
另一方面,古晋有两条毗邻的福州路,分别以第一路和第二路来分辨。在1960年代或更早以前,这里是大片橡胶园,坊间已经惯以“福州芭”称之。在第一路与第二路之间,有个山丘小径,路名“闽清路”,这个路段上很早就聚居着许多福州家庭,包括前述建森、建丰和榕光的几位创办人。
查阅古晋中华总商会出版的年鉴,在1960年代商会的领导之中,已经有福州籍的商人参与服务,说明当时的福州商人在古晋已经受到认同与重视。
如今,古晋福州人不再“稀缺”,除了日常不时“遇见”福州话,福州美食的普及化也可见一斑。


